考虑。<br><br>买家峻心里清楚,这不是关心,这是将军。<br><br>“安置房停工的问题,我上周专门去现场看了。”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做一份常规的说明。“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主要原因是开发商解迎宾那边资金链出了问题。他名下的几家公司,最近几个月有多笔款项去向不明,导致工程款支付不及时,施工单位停工观望。”<br><br>“资金去向不明?”解宝华皱了皱眉,“这个话不能随便说。解迎宾是沪杭新城最大的开发商之一,他在我们这里投了十几个亿,你说他的资金去向不明,依据是什么?”<br><br>“依据是我们从银行和施工单位两个渠道核实的信息。开发商承诺的工程款,有三笔没有按时支付,累计金额超过八千万。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已经向我提供了书面的催款函和银行的转账记录。这些东西,我可以提供给在座的各位领导审阅。”<br><br>买家峻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递给旁边的同事传阅。<br><br>解宝华接过那几页纸,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买家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br><br>“就算是资金的问题,<br><br>”解宝华说,“我们的职责是协调,不是审判。开发商遇到困难,我们应该帮他们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把问题摊开来,搞得好像他们犯了什么法似的。沪杭新城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搞砸了,对谁都没有好处。”<br><br>这话就有点重了。“搞砸了”三个字,既是说给买家峻听的,也是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意思是:你要是把开发商得罪狠了,项目真黄了,这个责任你来背。<br><br>买家峻还没开口,常军仁说话了。<br><br>“我插一句。”常军仁坐在买家峻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搁在桌上。“解秘书长说的协调,我完全同意。但协调的前提是把情况摸清楚。开发商的资金出了问题,我们不能捂着盖着,假装没看见。安置房是民生工程,老百姓等着搬新家,停工三个月,群众的意见很大。这个压力,我们得接住,不能往外推。”<br><br>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解宝华看了常军仁一眼,没接话。两个人在常委会上公开顶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都很克制,谁也不把话说死。<br><br>韦伯仁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劝架。<br><br>“两位说的都有道理。解秘书长强调的是大局,常部长强调的是民生,这两个东西不矛盾。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找一个平衡点?开发商那边,我们继续做工作,督促他们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同时,我们这边也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开发商真的撑不住了,我们得有兜底的办法。这样既稳住了项目,又不至于让老百姓吃亏。”<br><br>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两边都不得罪,听着像是在帮忙,实际上是在把问题往后推。“两手准备”这种话,说了等于没说。买家峻心里清楚,韦伯仁不是不知道解迎宾的问题,他是不想让这把火烧起来。<br><br>“韦主任说的兜底方案,我赞同。”买家峻接过话头,“但兜底的前提是弄清楚问题到底有多深。我建议,由市里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对解迎宾公司在沪杭新城的几个项目做一个全面的资金审计。审计结果出来了,该协调的协调,该兜底的兜底,该追责的追责。”<br><br>这话一说出来,会议室的气氛明显变了。<br><br>审计。追责。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谁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br><br>解宝华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买主任,你这是在建议对一个合法经营的民营企业进行审计?理由是什么?就因为工程款迟了几个月?这种事情,正常的商业纠纷,用行政手段介入,合适吗?”&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