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载誉归来,大一将尽。
宿舍里闷热得像蒸笼。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黑,知了趴在树干上叫个不停,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心烦。
拾穗儿坐在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想给奶奶写一封信。
她打算告诉奶奶,自己拿了一个国际比赛的金奖,去了瑞典,帮一个叫柳杨村的村子卖了不少核桃。
暑假不回去了,留在北京勤工俭学,在校办值班,一个月能挣三百块。
信纸是学校发的,抬头印着“京科大学”四个红字。
她提笔写下“奶奶”两个字,看了看,觉得太正式了,不像她平时跟奶奶说话的语气。
她把那张纸揉了,换了一张,写“亲爱的奶奶”,又觉得肉麻。
她把“亲爱的”划掉,最后还是只留了“奶奶”。
正准备往下写,楼下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大,带着喘,像是跑过来的。
拾穗儿从窗户探出头,是陈阳。
他站在楼下,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拾穗儿!你的信!金川村寄来的!”
拾穗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金川村的信,不是奶奶写的,就是老村长爷爷写的。
奶奶不识字,信都是老村长代笔。奶奶不会主动写信,除非出了什么事。
她放下笔,跑下楼。楼梯在脚下咚咚响,拖鞋差点甩出去。
陈阳把信递给她,信封上写着“拾穗儿收”。
字迹很硬,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是老村长爷爷的字。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是那种黄色的草纸,很薄,背面能看见正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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