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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高招凤,槐老成神》

懑难抑,草万言书,极言阉宦之祸,欲叩阙上疏。同僚大惊,夜扣其门苦谏:“此举无异以卵击石!君家尚有老兄在乡,忍令宗祀绝乎?”

    仲奇掷杯于地,铿然有声:“大丈夫既以身许国,遑顾家室!吾兄淡泊,足以奉祀。若人人惜命,奸佞横行,国将不国!”遂焚稿更书,语愈激切。

    疏上,帝震怒,批曰:“狂悖妄言,讪谤朝政。”立命锦衣卫拿问,下诏狱。刑部拟罪,坐以大不敬,判斩监候。幸赖一二正直阁臣密救,改判削籍流放,徙三千里外寒荒之地。

    消息传至栖凤里,乡人震骇。或怜或讥,莫衷一是。

    伯庸方荷锄归,闻讯,手中锄柄微顿,神色如常。入夜,独步野塘边,见月印寒潭,清光泠泠,俯身掬水,水冷刺骨。良久,乃低声自语:

    独向梧枝,凰落岂卑。

    寒荒

    仲奇披枷北上,一路风雪漫途。昔日座上宾朋,避之如疫;投赠诗文,悉成罪证。始悟主司“木秀风摧”之诫,然悔之晚矣。

    及抵戍所,地在松漠之间,冰封半载,胡笳呜咽。管队官校,多凶悍贪酷,视流人为犬豕。同戍者或有不堪其苦,冻饿死者相枕藉。仲奇自负才学,不甘就死,乃以残纸秃笔,代写家书诉状,换些许粮秣取暖。然其傲骨未销,遇不平仍仗义执言,屡遭鞭扑,体无完肤。

    最苦者,非皮肉之痛,乃心志之煎。每值寒夜,朔风裂帐,孤灯如豆,取怀中旧作读之,觉往昔所谓“奇崛”,不过少年强说愁,于此天地莽苍、生死俄顷之境,竟苍白无力。偶忆兄“野塘掬水”之句,忽有契悟:原来最寻常语,需历尽沧桑方能咀嚼。

    如是三载,形容枯槁,鬓早星星。然精气内敛,目光转沉,不复当年咄咄逼人之态。

    一日,有驿马飞驰至,传邸报并家书一封。展读方知,朝中剧变,巨珰伏诛,党锢尽解。恩旨颁下,敕流人无罪者还乡录用。同伍欢呼雀跃,唯仲奇捧书默然。

    家书乃伯庸手笔,止八字:

    野塘犹碧,槐老待归。

    纸背隐见水渍,不知是泪是茗。

    仲奇仰天大笑,笑毕恸哭。次日,即告请赦回文书。然羁旅数年,囊橐萧然,资斧断绝。幸有戍卒感其昔年代笔之恩,凑铜钱数百,驴一头,助其南旋。

    归途漫漫,病骨支离。每至逆旅,辄以教童子蒙学易食。路人见其衣衫褴褛,言语平和,谁复知此为当年惊才绝艳之陈探花?

    近乡情怯,将至栖凤里,遥见古槐依旧,野塘清波粼粼。村口有一人,布衣芒鞋,倚锄而立,非伯庸而谁?

    兄弟相见,俱无言。伯庸伸手,接过破旧行囊,轻拍其肩,道一声:“瘦了。”仲奇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化作深深一揖。

    夜饭粗粝,浊酒一壶。灯下,仲奇观兄案头诗稿,依然平淡如话,却字字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中有断句云:“……风摧梧干非天意,火炼金丹是本心。从来高处不胜寒,低处流水自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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