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给她烧饭……”
另一个黑袍人也蹲在地上,哭着说:“我想起来了……我昨天骂了我儿子,说他没用……可他昨天还给我买了糖葫芦……”
那些黑袍人全蹲在地上,哭声一片。巴刀鱼看着他们,轻声说:“灶底的光,不在多旺,不在多亮。在,有人愿意为你点。”
庙里的哭声渐渐停了,黑袍人们摘下蒙脸的黑布,露出张张泪痕斑斑的脸。巴刀鱼走到为首的人面前,递给他块抹布:“擦擦脸,然后去把你们的怨气菇全烧了。”
为首的人接过抹布,擦了擦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走到灶膛前,把剩下的“怨气菇”全倒进火里,点着了。火苗窜起来,烧得那些蘑菇吱吱作响,冒出股黑烟,可黑烟里却飘着点点火星,像群萤火虫,慢慢飘向庙外。
巴刀鱼看着那些火星,想起娃娃鱼说的“星轨变了”。他知道,灶底的光,已经从破庙,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他转身对酸菜汤和娃娃鱼说:“走,去下一站。”
酸菜汤扛着铁铲,娃娃鱼抱着井水,跟在他后面。老头站在庙门口,挥着手:“大哥,谢谢你们!我老婆以前说,要帮帮走路的人!”
三人顺着铁轨往山下走。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得他们影子拉得老长。巴刀鱼抬头看着天空,看见那些火星已经变成星星,挂在天空里,像盏盏小灯。
他知道,灶底的光,已经成了火种。只要有人愿意点,就能燎原。
---
**傍晚·山脚小村**
太阳偏西时,三人已站在山脚的小村口。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屋顶上盖着稻草,像群蹲着的牛。村口的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拿着烟袋,抽着旱烟。
“主厨,”酸菜汤啃着块冷馒头,“咱们今晚住这儿?”
巴刀鱼点头,看着村里的炊烟。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飘向天空,像条条灰色的绳子。“找户人家,借宿一晚。”他说。
三人走进村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门是木头的,上面挂着串串红辣椒,像挂了串串小灯笼。巴刀鱼敲了敲门,一个女人探出头,脸上带着笑:“你们是谁?”
“走路的,”巴刀鱼说,“想借宿一晚。”
女人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娃娃鱼手里的井水上。“你们有水?”她问。
娃娃鱼点头,把井水递过去。女人接过,喝了一口,眼泪掉进井水里:“我想起来了……我娘以前也给我带水……她说,走远路要带水……”
她拉开门:“进来吧。我男人在地里干活,马上就回来。”
三人走进院子,院子里有口井,井台边放着个木桶。女人指着木桶:“你们先坐,我去烧水。”
巴刀鱼坐在木桶上,看着院子里的鸡。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啄着地上的米粒,像群黄色的球。他想起在战场废墟里,伤兵喝下白粥后哭着说“那是我家”。
女人端着碗热水出来,递给巴刀鱼:“你们从哪儿来?”
“城里,”巴刀鱼说,“来城外找黑窟窿。”
女人愣了下:“黑窟窿?是不是山里的破庙?昨天有人在那里烤蘑菇,吃了的人会发疯,往雾里跑。”
巴刀鱼点头:“我们烧了。”
女人看着他,眼里泛起泪花:“谢谢你们。我男人昨天吃了那种蘑菇,发疯了,往雾里跑,再也没回来。”
她蹲在地上,哭出声来:“我想起来了……我男人以前说,只要能吃上热饭,就不是苦日子……可我忘了……”
巴刀鱼看着她,轻声说:“灶底的光,不在多旺,不在多亮。在,有人愿意为你点。”
女人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给你们做饭。我男人以前说,只要能做饭,就不是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