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巴刀鱼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刀刃抵在肉上,轻微地颤动着,像是有电流从身体里流过。
“我没事。”他说。
“你手抖成这样还叫没事?”酸菜汤走过来,想夺他的刀。
巴刀鱼侧身躲开,继续切肉。
“我说了,没事。”
酸菜汤看着他,没有再抢,只是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接住那把掉下来的刀。
可巴刀鱼的手不抖了。
刀刃稳稳地切下去,一块,两块,三块——每一块都一样大小,一样厚薄,一样肥瘦相间。
切完最后一块,他把刀放下,抬起头。
“酸菜汤,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学做菜,是为了什么?”
酸菜汤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
“对。”巴刀鱼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成为玄厨?”
酸菜汤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师父。”他说,“我从小没爹没娘,在街上混,偷东西吃,被人追着打。十二岁那年偷到我师父头上,被他抓住,他不但没打我,还给我做了顿饭吃。”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
“那是红烧肉。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吃完我就跪下了,说要跟着他。他说学做菜很苦,我说我不怕苦。他说学做菜要心静,我说我能静。他问我为什么非要学,我说——”
他看着巴刀鱼,一字一句。
“我想让更多的人,吃到能让他们忘记苦的东西。”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理由,比我的强。”
“你的理由是什么?”
巴刀鱼想了想。
“我没什么理由。我爸妈去世得早,留给我这间破店。我不开饭店,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这么混着。”
他低头看着案板上那些切好的肉块。
“可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巴刀鱼没有回答。
他只是打开火,往锅里倒油,把肉块一块一块放进去。
油锅滋滋作响,肉块在热油里慢慢变色,从粉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焦褐。肉皮收紧,肥肉透明,瘦肉泛出诱人的光泽。
他一边翻炒,一边说:
“我做菜,以前是为了活着。后来觉醒玄力,是为了变强。可现在——”
他顿了一下。
“现在我想做一道菜。一道能让他们吃了之后,忘记恐惧的菜。”
酸菜汤愣住了。
“谁们?”
巴刀鱼没有回答。
但酸菜汤懂了。
那个冷库里的人。
那些正在被活生生榨干恐惧的人。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低了,“那地方有食魇教,有那个穿白大褂的,有你打不过的人——你去做菜?给谁吃?”
“给他们吃。”巴刀鱼说,“那些被关着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酸菜汤。
“你刚才说,你想让更多的人吃到能让他们忘记苦的东西。那些人——他们现在最苦。不是没钱,不是没饭吃,是被人当成猪一样养着,每天被折磨,每天活在恐惧里,每天等着变成垃圾袋里的一只手。”
“可他们还是人。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应该吃到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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