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张石凳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他就坐在旁边,玩石子,或者看蚂蚁。偶尔抬头,问母亲在看什么。母亲说,看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母亲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他站在这里,也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是个阴天,云层厚厚的,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是这儿?”酸菜汤走过来问。
巴刀鱼点点头。
娃娃鱼已经在石桌旁边蹲下来,仔细看着什么。她伸出手,在石桌边缘摸了摸,然后抬起头。
“巴刀鱼,你过来看。”
巴刀鱼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桌的边缘,刻着一行字。很浅,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刻的,经过风吹雨打,几乎要磨平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刀鱼,妈在这儿等你。”
巴刀鱼的鼻子一酸。
这是他母亲的字迹。他认得。
“她刻的?”酸菜汤问。
“嗯。”
“什么时候?”
巴刀鱼摇摇头。他不知道。可能是他小时候,母亲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刻的。那时候他还不懂事,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来这里发呆。
现在他知道了。
母亲是在等他。
等一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未来。
“还有。”娃娃鱼又指了指旁边,“这里还有一行。”
巴刀鱼凑过去看。那行字更浅,几乎完全磨平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巴山,对不起。”
巴山。
他外公的名字。
巴刀鱼站在那里,盯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母亲在这里刻下“对不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在对外公说什么?为什么道歉?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字里藏着的东西——很沉,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巴刀鱼。”酸菜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见酸菜汤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
“协会那边来消息了。”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们查到了一些关于你外公的事。”
“什么事?”
“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你外公不是‘失踪’。”酸菜汤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看,“他是被驱逐的。”
巴刀鱼愣住了。
被驱逐?
“为什么?”
“因为他在那场大战里,杀了太多人。”酸菜汤说,“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巴刀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人?
“具体怎么回事,档案里没写。”酸菜汤说,“只写了一句:‘巴山在战斗中失控,误伤同袍十二人,其中八人死亡。战后经协会审议,决定将其逐出玄厨界,永不录用。’”
巴刀鱼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八个人。他外公杀了八个自己人。
“后来呢?”
“后来他就消失了。”酸菜汤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人敢问。那件事之后,协会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再提巴山这个名字。”
巴刀鱼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从来不提外公。为什么亲戚们说起外公,都支支吾吾,讳莫如深。为什么那本笔记的最后,会有那么多名字——那些名字里,可能有敌人,也可能有自己人。
他想起笔记里那句话:“厨道玄力,可以杀人。”
外公把它写下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告诫,还是忏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送笔记来的人,那个说“你妈让我转告你”的人,一定知道更多。
三天后。午夜。这里。
他要等。
三个人在公园里待了一上午,把每个角落都仔细搜了一遍,再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中午的时候,酸菜汤接到协会的电话,说有急事,先走了。临走前,她看着巴刀鱼,欲言又止。
“三天后,”她最后说,“我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