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从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酸菜汤很少提她师傅,偶尔提到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所有的情绪都被时间磨平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酸菜汤吗?”酸菜汤忽然问。
巴刀鱼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酸菜汤”是个外号,就像“娃娃鱼”一样,因为某个特征或者某件事得来的。
“我师傅姓汤。”酸菜汤说,“我是他捡来的,没有名字。他说我身上总带着一股酸味,像腌坏了的酸菜,就叫我酸菜汤。”
巴刀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个师傅,给自己的徒弟取名叫“酸菜汤”。不是昵称,不是外号,是正式的名字。一个女孩子,被叫了十几年的“酸菜汤”。而这个名字的来历,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腌坏了的酸菜”的味道。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茶变得很苦。
“后来我才知道,那股酸味不是什么腌坏了的味道,是我的玄力属性在觉醒。”酸菜汤说,“每个玄厨觉醒的时候都会有气味,有的人是花香,有的人是果香,有的人是粮食的香味。我的属性是火,火属性的气味本来就偏酸,不是什么腌坏了的酸菜。”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巴刀鱼看到了。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也不是一个苦涩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决定放下了。
“他知道。”酸菜汤说,“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腌坏了的味道。但他就是要那么说。因为他要让我觉得,我天生就是有缺陷的,我欠他的,我永远离不开他。”
阳台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藤椅嘎吱作响。
巴刀鱼放下茶杯,蹲下来,和酸菜汤平视。
“你恨他吗?”他问。
酸菜汤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恨。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有点天赋、有点自卑、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抓在手里的普通人。他教了我刀法,给了我一口饭吃,这就可以了。至于他说的那些话,我不用全信。”
巴刀鱼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很硬的东西——不是倔强,是清醒。一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清醒。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巴刀鱼问。
酸菜汤从藤椅上站起来,拿起那本三天没翻过的菜谱,走到垃圾桶旁边,停了两秒,然后松了手。
菜谱掉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换个师傅。”酸菜汤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听说有个做鱼的厨子还不错,虽然人不太靠谱,但菜做得还行。跟他混一阵子,看看能不能学到点新东西。”
巴刀鱼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个做鱼的厨子收费可不便宜。”
“没事。”酸菜汤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我可以帮他切菜抵账。”
娃娃鱼从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