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上八九衣冠氏族,多是些蝇营狗苟,徒有虚名之辈,子弟更是浪荡,三妻四妾多有之。
她原本是不想令这来路不明之辈,平白染了她这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嫡女,可现在...
她的眼角不由软了些许。
见此风骨,倒也不是什么令人生厌的小子,再兼两家三代旧交...
如此小子,倒也不是不能暂住府内,当作自家后人培养。
之前是因为有婚契这根本性冲突,本着必定交恶,顾夫人也没准备给季渊留太多后路。
可观此子言行举止,竟真的是为万年侯一脉考量,欲要退亲。
既然这样,按他说的两家百年旧交,自家一脉若不尽心,多少要被外人戳脊梁骨。
这渭南季氏,后继有人呐,定是香火不绝于当代的。
念头转换之间,顾夫人顿时温和了许多。
而这一切,都被季渊尽收眼底。
但其实,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晓。
什么衣冠风骨,什么祖宗宗祠,因为家风云云,羞于入赘...
那当然都是骗鬼的。
实际上,他方才嘴上说的没一句是实话。
之所以这么讲,不过是因为自己脑海中的命书,再度有墨字不断滚动着:
又咒我!
看完之后,季渊心中一声暗骂。
他哪里会干这些事,还死皮赖脸的留在侯府?
又给房子又有钱,还给了修行的机会,自己见事不可为,原本就没打算死赖着不走。
毕竟他一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身子本来就不正,哪里敢在这死磕?
自己窃符假冒,瞒天过海,本就是权宜之计,中间可谓漏洞百出,眼下时间短暂尚且看不出什么...
可一旦渭南季氏有一个活口,亦或者有与这‘季少主’有过一面之缘者,只要见到了他,那么自己这一出戏,必将立马被戳破!
故此,得了命书的示警之后,也叫季渊心中更是坚定。
这万年侯府...果然不能呆!
等他多说些场面话,把好处捞足了,一旦涉足修行,届时寻了可以开启命书的媒介,编造身份,天下之大,哪里他季渊不可去得?
又何必在这顶着这他人身份,战战兢兢!
季渊心头想罢,本着‘演戏演全套’,对着上首的顾夫人作揖完后,便要甩一甩衣袖,告辞离去。
而按照衣冠风骨的原则。
那些什么先前许诺的宅邸、银钱、修行之机...
自然是一口都没提。
但想来他这么为万年侯府考虑,这顾夫人应该不会这么不要面皮,一点好处都不给他吧?
一边心中暗想,季渊脚下未停,正要走出堂室时...
突兀间。
“且慢。”
上首的顾夫人眼皮微动,还在纠结该如何处理这少年之时...只觉窗外有风吹来。
而后,自己面前的案桌之上,除却冒着热息的茶水外,不知何时,便多添了一张由气而形的灵纸,上录寥寥数字。
而那字迹,自己极为熟悉,可谓是从小看到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