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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球在他苍白修长的指间滚动,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
房间里,只有这个声音。
所罗门站在办公桌前,那张总是挂着职业性微笑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悬浮着一封邮件。
邮件标题:《一份来自非洲的商品目录》。
内容更简单,只有几张高清晰度的矿石照片,以及一行极具挑衅意味的文字。
“我们有货,你们有钱。但从今天起,我们不收印着老头子的绿纸。想交易?拿你们的真东西来换。”
“有趣。”
爱德华终于开口,他转过身,灰色眼眸里没有半点怒火,只有一种观察未知生物的好奇。
“这只来自东方的蚂蚁,在被我们踩了半死之后,非但没有求饶,反而想自己建一个窝,甚至...想改变整个蚁群的规则?”
“先生,这已经不是挑衅了。”所罗门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如果让他成功完成第一笔‘以物易物’的交易,哪怕只是价值一千万美金的交易,都将对‘米元石油’结算体系的信用度,造成零点零一个百分点的永久性损伤。”
“零点零一个百分点?”爱德华嗤笑一声,“这个数字,甚至不够我们一次小规模全球剪羊毛行动所带来的利润。所罗门,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先生。”所罗门摇头,他指向投影出的那张矿石图片,“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锚的问题。我们的整个帝国,都建立在一个共识之上——那就是全世界都相信,我们手中的绿纸,是价值的唯一标的。我们用它来给石油定价,给黄金定价,给所有商品定价。”
“但现在,这个叫林枫的男人,他想做的是另一件事。他想用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方式,来为价值定价——那就是战略资源的稀缺性。他手里的铼矿,是全世界所有顶级航空发动机都不可或缺的东西。当他宣布一吨铼矿可以换取一条武器生产线时,他就等于绕过了我们,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锚。”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就像一个完美运行的程序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病毒。也许它现在很小,但如果不立刻清除,它就会自我复制,感染整个系统。”
爱德华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由资本跟欲望构筑的钢铁森林。
“我讨厌病毒。”他轻声说,“也讨厌任何试图挑战规则的人。”
“昨天,‘议会’那边已经传来了问询。”爱德华的声音冷下去,“他们对我们连续两次在非洲的失败感到非常不满。他们认为,我们让一只来自东方的老鼠,弄脏了他们的餐桌。”
所罗门微微躬身:“是我的失职。我低估了他的疯狂。”
“不,不是疯狂。是无知。”爱德华转身,眼神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他就像一个没进过赌场的野蛮人,以为只要手里有两张a,就可以无视赌场的规矩。他不知道,在这张牌桌上,真正的赢家,永远是发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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