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是?”姜墨看向她。
兰芷汐沉吟了一下:“单纯从现有信息看,最可能的解释是某种‘群体性心因性反应’,或者说是‘集体癔症’的变体。可能源于某个共同接触过的恐怖题材作品(比如一部冷门恐怖片、一篇都市传说帖子)引发的潜意识共鸣,再叠加近期可能存在的普遍性社会压力(如经济波动、气候异常等),导致相似的梦境原型在不同个体潜意识中被激发。这种情况在心理学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她的分析理性、严谨,符合她作为心理专家的专业视角。
但姜墨的左眼,却在听到那些描述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般的牵引感。仿佛那些报案人口中描述的恐怖梦境,不仅仅是他们脑海中的幻象,而是在某个更深层的、意识共享的领域里,激起了真实的涟漪。
“你觉得只是巧合和集体心理现象?”姜墨问道,目光落在兰芷汐脸上。
兰芷汐迎着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理性上,这是概率最高的解释。但是……”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但是,这些报案人所描述的梦境细节,过于‘一致’和‘具象’了。尤其是对废弃游乐园场景的描述——锈蚀的摩天轮、褪色的卡通壁画、破碎的彩灯、还有那股‘发霉的甜腻气味’——这些细节超出了通常噩梦的模糊性。而且,所有报案人都强调,那种被追逐的恐惧感‘真实得可怕’,醒来后残留的生理反应也异常强烈。”
她将平板电脑转向姜墨,调出了一张星光游乐园当年的宣传海报和几张近期网友拍摄的废墟照片对比。
“更让我在意的是,”兰芷汐指着照片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两位报案人不约而同地提到了梦中‘鬼屋入口那个掉了半个脑袋的小丑雕像’。我查过资料,那个特色小丑雕像,在游乐园倒闭前一年就因为损坏被移走了,相关的宣传资料也很少。如果不是特别关注过这个游乐园旧闻的人,很难知道这个细节。”
姜墨看着照片上那个破败的、依稀能看出小丑轮廓的基座,眼神变得深邃。巧合?还是……某种超越个人记忆范畴的“信息共享”?
他的左眼再次传来那丝悸动,这次更清晰了一些。他闭上眼睛,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微弱的牵引感上。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弥漫在意识背景中的、细微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震颤”。如同许多根绷紧的弦,在同时被无形的指尖拨动,发出低沉而不谐的共鸣。
这不是正常的城市意识底噪。这是被某种力量扰动、聚焦后的产物。
姜墨睁开眼,看向兰芷汐,语气认真起来:“兰医生,恐怕……这不仅仅是集体癔症。”
兰芷汐的心微微一紧:“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不正常的意识共振。”姜墨斟酌着用词,尽量在不暴露太多超自然细节的前提下表达,“很多人的恐惧,被以某种方式‘连接’或‘放大’了,指向了同一个具体的场景——星光游乐园。那里可能不只是梦境的背景板。”
他指向平板上的游乐园废墟照片:“我觉得,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在现实世界里。”
兰芷汐沉默了片刻。姜墨的“感觉”虽然玄乎,但之前数次案件已经证明,他那超越常理的“洞察力”往往指向被忽略的真相。而且,此事涉及多名市民持续的心理困扰,作为警方顾问,进行调查也合情合理。
“我需要向赵队报备,申请外围支援。”兰芷汐做出了决定,“同时,或许我们应该先接触一位报案人,获取更直接的梦境信息。尤其是你,姜墨,如果你那种‘感知’能接触到梦境本身……”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姜墨的能力能直接“进入”或“读取”梦境,或许能发现更关键的线索。
姜墨点了点头。主动进入他人的梦境,这是他获得“入梦”能力后从未尝试过的领域。风险未知,但眼下,这似乎是打破僵局最直接的方法。
“联系一位情绪相对稳定、表达能力较强的报案人吧。”姜墨说,“我需要一个‘入口’。”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一如既往地喧嚣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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