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断裂的旗杆下。
孙德胜瘫坐在那儿,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
他想吃,可咽不下去。
腰刀横在膝盖上,上面的血已经黑,结成一层厚厚的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数清楚了吗?”
孙德胜开口。
旁边,那个给二宝搬过石头的千户低着头。
他左臂吊着根脏兮兮的布条,脸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粉红的肉往外翻着,还在渗血珠子。
千户没敢看孙德胜,只用那只完好的手,在全是黑灰的名册上划拉。
“说话!”
孙德胜手指一用力,那块硬干粮被捏成碎块。
“三千兄弟……”千户带着哭腔:“还能喘气的,一千四百二十六个。”
“重伤三百,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还没算进去。”
死一般的静。
才半天。
仅仅半天功夫。
三个时辰前,这三千号人还是全须全尾的大老爷们,哪怕尿裤子,那也是个囫囵人。
现在,一半没了。
没的是命。
剩下的,全是残次品。
孙德胜闭上眼,腮帮子咬得嘎嘣响。
他抓起一把干粮粉末,也不管脏不脏,塞进嘴里,梗着脖子硬吞。
“吃!”
孙德胜睁眼,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周围那些丢了魂的兵。
“都他娘的给老子吃!死了一半又咋样?只要老子这口气没咽下去,这古北口的大门就关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怪动静,顺着那道还在燃烧的火墙缝隙,阴恻恻地钻上来。
不像是喊杀,也不像是马叫。
那是“剁、剁、剁”的声音。
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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