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大军西撤的消息,如同一阵强劲的东风,吹散了笼罩在信阳上空的半数阴霾。城内劫后余生的欢呼持续了数日,市面逐渐恢复,南逃的人流也开始出现回潮的迹象。但大都督府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朱炎很清楚,西线的威胁只是暂时解除,左良玉退回襄阳,如同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其野心未泯,仍需严加防范。而北面的豪格,东面的博洛,这两把悬顶之剑,并未有丝毫松动。信阳获得的,只是一段宝贵却短暂的喘息时机。
“都督,西线虽安,然北线赵虎将军压力巨大,东线万元吉大人频来求援,言博洛攻势日急,湖口岌岌可危。”周文柏捧着几份最新的军报,眉头紧锁。
朱炎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代表三方势力的标记,沉声道:“我们不能四面出击,必须有所侧重。文柏,你之前组织的内部梳理和人员转移,情况如何?”
周文柏精神一振,回道:“回都督,重要工匠、学堂核心教员及部分官吏家眷已安全转移至南山基地。内部经由‘保甲连坐清厘法’整顿,胥吏效率有所提升,新政推行阻力减小。只是……钱粮消耗巨大,债券所募银钱已用去七成,库储粮食也因供应军前和接纳流民,消耗甚速。”
“钱粮……”朱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开源节流,双管齐下。节流方面,大都督府及各级官府用度再减三成,非必要工程一律暂停。开源方面,之前与海商陈永禄洽谈的火铳贸易,要尽快落实,哪怕价格低一些,也要换回我们急需的硝石、硫磺和银钱。另外,可尝试发行第二批债券,利息可适当提高,以未来收复地区的盐茶之利作保。”
他顿了顿,继续道:“内部稳固是根基,但外部局面亦需积极谋划。左良玉新败,暂时无力东顾,这是我们整合湖广南部,连通江西的绝佳机会!”
朱炎的手指落在沙盘上湖广南部的永州、宝庆等地,又滑向江西的吉安、赣州。“命令:加紧与永州、宝庆守将的联系,大都督府可正式授予其‘招讨使’、‘防御使’等职衔,要求其听从号令,协调布防,并允许其用当地特产(如桐油、木材、矿产)交换我信阳的军械、粮食。”
“同时,以大都督府名义,正式委任万元吉为‘江西安抚制置使’,全权负责江西抗清军政,授权其可自行任命府县官员,组建团练。我们将尽可能给予他军械和情报支持,但兵力,短期内无法支援。告诉他,江西的存亡,在于能否发动民力,遍地烽火,让博洛陷入泥潭!”
“那北线……”孙崇德忍不住开口。赵虎是他的老部下,如今在大别山区孤军奋战,牵制豪格数万大军,处境最为艰难。
朱炎的目光投向北方,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与决断:“给赵虎传令,表彰其功绩。告诉他,信阳记得每一位将士的牺牲。他的任务不变,继续利用山地与豪格周旋,但要避免决战,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另外,可派遣小股精锐,尝试向北渗透,联络豫南、鄂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