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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些人眼里,这束光比正午的日头还刺眼。
他们在彻底的黑暗里熬过了无数个夜晚。那些夜里,黑暗中随时会伸出一把刀,或一双抢食物的手。
现在,有灯了。
这束光的意义远不止照明。
它意味着秩序。意味着有人在掌控局面。意味着不会再有人从黑暗里窜出来,把你拽下床,割断你的喉咙。
五楼通铺。
很多人直挺挺躺在分到的铺位上。
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渗进头发里。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劫后余生,委屈,终于可以卸下防备之后的虚脱,全搅在一起。
二楼的双人间。
那个被铁桩赶出来的老工人王叔,正坐在床沿上。
他的粗糙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身下干净的床单。
那是蓝湾后勤组随军带来的备用物资。上面还有肥皂的清香。
王叔的嘴唇哆嗦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有灯了……”
“有灯了……”
然而。
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这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三楼最偏的角落,一间八人铺的宿舍。
临时电路没覆盖到这里。灯光照不进来。
房间里的气味截然不同。阴冷,压抑,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腥。
七个男人挤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窗户关死。门虚掩着,只留一条窄缝,刚够一只眼睛观察走廊动静。
这七个人脸上,没有庆幸。只有阴沉,焦灼,和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他们是马六的残余。
下午的清剿行动中,强武带队抓走了所有明面上持械的武装分子。但这七个人当时没有公开持械,也不在马六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