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
李平安的意识在恐惧中凝固,那道从混沌深处瞥来的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看待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不,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那是俯瞰众生的神祇,偶然间注意到了脚下砂砾中一只蚂蚁的挣扎。
仅仅是被“瞥见”的瞬间,李平安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核心要崩散了。那不是实质的攻击,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本能颤栗。卵壳内部温暖稠密的营养液,此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冰,将他这团脆弱的意识死死冻住。
系统的机械音尖锐到失真,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李平安的意识,像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将他从裂缝边缘拽回,拖入意识最深处,然后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壳。
黑暗。
比之前沉眠更彻底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感知,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剩下纯粹的“存在”本身,像被埋在万米冰层下的种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系统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响起,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机械感,但隐约还能听出一丝余悸:
保护壳一层层褪去。李平安的意识缓缓“苏醒”,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还在不在。
“我……我没被抹掉?”他的意识波动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系统回答,
“随意一瞥?”李平安回想起那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感觉,“这叫随意一瞥?!”
系统的比喻冷酷而精准,
李平安沉默了。系统的解释没能带来安慰,反而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自身的渺小。在这片混沌里,他只是最底层、最不起眼的那个存在。
“那我还要继续破壳吗?”他有些退缩。万一再引来注意怎么办?
系统语气坚决,
行动能力……穿山甲的身体。
李平安将感知重新投向那道裂缝。暗金色的卵壳上,那道发丝般的裂痕依然存在,透过它,能隐约感受到外部混沌气流缓慢的涌动。魔神的目光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深吸一口气,李平安重新凝聚意识。恐惧还在,但求生的意志更强烈。他不想死,更不想以一颗蛋的形式,在某个不可知存在的一瞥余波中无声湮灭。
“继续。”他的意识波动变得坚定。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意识力量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冲撞,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针”或“凿子”,沿着那道裂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剥离、震碎卵壳物质。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在意识中回响。裂缝在缓慢但持续地扩大,从一丝,变成一指宽,再变成一掌宽。
随着裂缝扩大,更多的混沌之气渗入。这些原始狂暴的能量,对于还未完全成型的先天生灵来说是剧毒。李平安立刻感到意识传来刺痛和晕眩感。
系统话音刚落,李平安就感觉到卵壳内壁上那些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渗入的混沌之气在经过这些发光纹路时,仿佛被筛子过滤了一遍,狂暴无序的部分被纹路吸收、转化,只剩下一缕缕精纯温和的先天能量,缓缓融入卵内的营养液中,也滋养着他这团意识。
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吸收这些能量后,变得凝实了一丝。
“所以,我不仅会打洞,还是个‘空气净化器’?”李平安心情复杂。
李平安收敛心神,继续与卵壳奋斗。裂缝扩大到一定程度后,破壳速度明显加快。卵壳开始从内部一片片剥落,掉入营养液中,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