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道心崩裂，旧罪蚀骨

    原初道痕的金光缓缓收敛，凌无妄伫立在虚空中央，周身的规则气息依旧磅礴，可他的身躯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道痕第二层记忆带来的上古真相，如同千万柄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将他刻意遗忘三万年的愧疚与罪责，尽数撕扯出来。

    苏晚晴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指尖的原初神血悄然涌动，试图抚平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她仰起头，望着凌无妄苍白的侧脸，眼中满是担忧：“无妄，你怎么了？道痕解封明明是好事，为何你的气息会如此不稳？”

    凌无妄缓缓闭上双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之中，属于天道第七执笔者的记忆正在疯狂翻涌——那是他站在玄黄之巅，冷眼旁观墨规子为底层修士奔走求助的模样，是他以“不干涉因果”为由，拒绝修正规则漏洞的冷漠，是他亲手制定的自由规则，被野心之徒利用，最终演变成屠戮众生的利刃。

    “不是墨规子一人之错。”凌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钻心的痛楚，“是我，是我当年的傲慢与冷漠，才给了他篡改规则的契机，才让这方天地，陷入三万年的牢笼。”

    此言一出，周遭的道盟修士尽皆哗然。

    忘川攥紧手中的破阵枪，大步上前道：“盟主，您怎能这么说？当年您是天道执笔者，制定规则本就是为了众生自由，墨规子背叛盟约、篡改规则，一切罪责都该由他承担，与您无关！”

    “无关？”凌无妄猛地睁开眼，眼底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其中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痛苦，“我能看穿世间一切规则，却看不出人心的贪婪；我能执掌万物秩序，却守不住规则的底线。我明知底层修士修行艰难，却以天道无情为借口，冷眼旁观他们被压榨欺凌；我明知墨规子心中执念渐生，却未曾加以引导，反而将他推向了极端。”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原初道痕在掌心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唤醒一段更残酷的记忆。上古道争爆发之初，无数无辜修士死于规则崩塌的反噬，他们的哀嚎响彻天地，而彼时的他，依旧固守着“规则至上”的执念，不肯降下一丝神恩，不肯做出半点妥协。

    “我以为规则是永恒的真理，却忘了规则本就该为生命服务。”凌无妄的身躯晃了晃，一口金色的神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虚空之中，化作点点破碎的金光，“我亲手埋下了祸根，却让万千修士替我承受了三万年的苦难。这等罪孽，百死难赎。”

    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崩裂。

    曾经的凌无妄，以规则为刃，以苍生为棋，即便堕入凡尘，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慈悲。可如今，直面自己当年的冷漠与过错，他才明白，所谓的规则制定者，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刽子手。他的负罪感如同深渊，将他整个人吞噬，周身的规则之力开始紊乱，原初道痕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苏晚晴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我不许你这么说！当年的你，只是坚守着自己认为正确的道，你从未想过伤害众生。过错已经铸成，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弥补过错，拯救这方天地！”

    “弥补？”凌无妄惨然一笑，神魂之中的痛苦愈发剧烈，“三万年的苦难，千万人的亡魂，我该如何弥补？我连自己当年的错误都无法原谅，又有何资格，去做众生的守护者？”

    虚空之上，墨规子的虚影并未消散，他看着凌无妄道心崩裂的模样，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有复仇的快意，有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