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杯茶,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杯茶开始,他与这个孩子的命运,就真正绑在了一起。在这个时代,师徒如父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此之后,李治的荣辱,便是他的荣辱;李治的安危,便是他的责任。
但他不后悔。
因为眼前这个孩子,不仅仅是晋王,不仅仅是弟子。
他俯身,双手接过茶杯。茶汤温热,透过薄薄的瓷壁传来恰好的温度。他举杯,一饮而尽。
茶香清冽,微苦回甘。
饮罢,李毅将茶杯轻轻放回李治手中,然后伸手,将孩子扶起。
“礼成。”他声音温和而郑重,“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我会教你读书,教你习武,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但你要记住——学艺先学德,做人先修身。若有一日你仗着所学为非作歹,或者忘记今日拜师时所说的‘让百姓过得更好’的初心,为师会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户。”
这话说得很重,重到让在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说“清理门户”,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可李治却听懂了。他仰着小脸,认真点头:“弟子记住了。弟子学艺,是为了守护大唐,守护百姓,绝不会做让师父失望的事。”
“好。”李毅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治的肩膀,“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世民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忽然开口:“承钧,既然稚奴已拜你为师,那从明日起,他便每日去你府上学习两个时辰。你可愿意?”
这安排,再次出乎众人意料。
让皇子每日出宫去臣子府上学习,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通常皇子启蒙,要么在宫中设馆,由翰林学士入宫教授;要么在国子监听讲,与世家子弟一同学习。像这般每日出宫登门求教的,实属罕见。
但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李毅身兼数职,既要处理抚恤司事务,又要参与朝政,若让他每日入宫授课,确实不便。让李治去冠军侯府,反而更合适。
李毅略一沉吟,躬身道:“臣遵旨。只是臣才疏学浅,恐耽误殿下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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