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久久没有移动。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那个孩子。
这三日来,他一直在观察。观察那些大臣的反应,观察那些目光的走向,观察那些暗中的涌动。他看到了许多东西——那些投向李治的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算计;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神态,那表情,瞒不过他的眼睛;那些夜晚悄悄聚在一起的官员,以为做得隐秘,可这营地之中,有什么能瞒过他?
他看到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看到了就够了。说出来,反而打草惊蛇。他现在要做的,是暗中观察,是心中有数,是等那些蛇自己爬出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句话,他太懂了。
他自己就是从那风浪中走过来的。玄武门那一夜,他亲手射死了自己的兄弟,背负着弑兄杀弟的骂名。他知道被推到风口浪尖是什么滋味,知道被所有人盯着是什么感觉,知道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李治才五岁。五岁的孩子,承受不起这些。
他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成长,需要在暗中积蓄力量。而不是现在就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成为众矢之的。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那些暗中等待机会的人,都会把矛头指向他。
所以,他要去看海。
不是享乐,是降温。
他要让这沸腾的舆论冷一冷,要让那些火热的视线转移一下,要让所有人知道,封禅大典结束了,日子还要照常过。晋王李治,依旧是那个不足五岁的孩子,依旧需要慢慢长大。他的路还很长,不急在一时。
至于那些暗中的涌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光芒冷冽如刀,却又转瞬即逝,隐入眼底深处。
不急。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帐帘掀起一角,夜风从缝隙中钻入,带着山林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那是从东方传来的气息,是大海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远处。
月光下,泰山巍峨,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见证着什么。这座千古名山,见证了多少帝王的兴衰,见证了多少盛世的更迭,如今又见证了他李世民封禅告天的荣耀。可荣耀之后呢?日子还要继续,路还要走下去。
东方的天际,隐隐有一线光亮,那是大海的方向。
渤海,他从未去过。
听说那里海天一色,波澜壮阔,气势磅礴。他要去看看,要去感受一下那不一样的天地。也许,在那一望无际的海边,在那一望无际的波涛声中,他能想清楚一些事情,能看明白一些东西。关于那个孩子,关于未来,关于这大唐的江山。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
案上,那幅《冠军圣王图》静静地摊开着。烛光摇曳,将画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