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头盔的面罩位置,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撞了过去!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面罩碎裂声同时响起!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动作一滞!
老陈趁此机会,松开了鲜血淋漓的右手,那只手已经变形,但他用还能动的肘部,狠狠砸向对方暴露出来的鼻梁!
一下!两下!三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影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更多的黑影,正从扩大的破口中涌来!能量武器的光芒照亮了老陈惨烈而狰狞的脸。
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液压左腿彻底失灵,右臂重伤,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发黑。他挡不住下一波了。
他用背死死抵着门,缓缓地、艰难地,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的,不是引爆器(那玩意儿在之前的爆炸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是一个老旧的、表面有GS-17矿难纪念徽章的金属酒壶。是墨河有一次在旧货摊看到,买来送给他的,虽然他总骂墨河乱花钱,但一直带在身上。
他拧开壶盖,里面没有酒,只有一张叠得很小的、边缘发毛的纸质照片。他颤抖着,用染血的手指,将照片展开。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穿着安全官的制服,笑容还有些腼腆,身边站着十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笑容灿烂的矿工。那是GS-17矿难前,他们小队最后一次合影。墨河虚构的“妻子”也在其中,站在角落,笑容温和。
老陈的独眼死死盯着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尤其是那个角落里的女人,还有当时作为安全官、站在中间、意气风发的自己。
“兄弟们……还有……‘弟妹’……”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住……当年……我没能带你们出来……”
“今天……老子……不欠了。”
他猛地抬起头,独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看向那些即将冲进来的黑影,用尽肺部最后的气息,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血沫的咆哮:
“来啊!杂碎们!看看沉渊区的老狗……最后是怎么咬人的——!!!”
吼声未落,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武器,也没有试图做任何防御。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张染血的照片,紧紧按在了自己胸口,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他完好的左臂(虽然也满是伤口),猛地伸向液压义肢残骸深处,那几根裸露的、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粗大能量传输管线!
他知道,这种老式军用义肢,为了在恶劣环境下保证动力,其能量核心和备用电容都极其不稳定,尤其是严重受损后……
“墨河……”在手指触碰到那滚烫、裸露的线芯前最后一瞬,他仿佛透过了厚重的闸门、无尽的岩层、系统的白光,看到了那个挣扎在命运漩涡中的年轻人,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无尽沧桑、终于释然、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祝福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