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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很小,只有六七岁,身子骨单薄,梳着碎发,眼神略呆。
蹲在河边一个人盯着小河里的鱼看。
“洛淮竹!你回家不回?”忽然,远处几名孩童抱着风筝,朝这边叫。
季平安脚步一顿,愣了下。
洛淮竹?等等……是重名还是……不会吧……季平安眼神怪异。
河边的洛淮竹抬起头,呆呆地朝着那些人看,几名孩童哄笑一声“洛呆瓜”然后就自顾自跑了。
只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傻乎乎站了片刻,然后迈开小短腿,努力地试图跟上众人。
但她跑的太慢了,又孱弱,几步就气喘吁吁,当她披着霞光,回到城中一座在小地方还算气派的宅子时,天都快黑了。
“回来了?又跑哪疯了?说啊,哑巴了?”
宅子里头,一名嘴唇略薄,颇为年轻的妇人冷着脸,劈头盖脸朝着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的洛淮竹吼着。
小淮竹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回答,便显得愈发呆傻。
直到年轻妇人的手打在她身上,一阵疼痛,她才吓得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然后关起门,一个人藏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直到好久好久,天色彻底暗了,也没有人找她。
小淮竹肚子咕咕叫,她手脚并用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用力推开门,偷偷在夜色里朝着厨房走。
也不敢点灯,生怕惹来继母的责骂,她摸着黑,在厨房里找到了半碗剩菜,又抓了两个冷掉的馒头,塞在了衣服里,轻手轻脚往外走。
可就在走到父母卧房外的时候,忽然听到里头传来继母与父亲的说话声。
继母告状道:“淮竹那小丫头越来越蠢了,今天还敢对我大喊大叫,还打了括儿。”
洛淮竹一呆,她并没有做过这些事。
然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不会吧。”
继母泫然欲泣:“怎么不会?不信你问括儿,那可是你亲儿子,先生都说聪明,以后是要继承你家业的……”
父亲略显烦躁:“那你要如何?她虽然蠢了些,但也是我女儿。”
继母呜呜哭泣:
“那你要我们母子如何?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如今都蠢成这般,若是继续放养在家里,我也管不住,迟早惹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来……要我说,实在不行,便送入学宫去,做阴阳人,刚好顶掉名额……括儿可不能去当阴阳人,是要考科举的。”
剩下的话,洛淮竹没有听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更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边,一直跟着三个人。
季平安站在房间月光下,看着呆呆坐在凳子上,抱着冰冷的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啃的小姑娘。
沉默下来。
此刻,他已经确定,这就是洛淮竹。
钦天监中记载有这位天才的资料。
其出身乃是地方上一个阴阳人户籍下的女儿,大周律法,有专门服役学宫的阴阳户,每一代至少出一个人去学宫。
但学宫并不是个好去处,虽然有着选拔进入钦天监的资格,但事实上,真正有修行潜力,能以阴阳人身份被举荐去神都的,万里挑一。
而绝大部分阴阳人都是无权无势,不能从事其他工作的,类似匠人的角色。
而洛淮竹偏生就是那个万里之一。
其被当地学宫学监发掘,举荐入神都,再被监正看中,成为了天榜第一的妖孽。
一跃入龙门,却从来没有提及过家人,也未曾回家过。
“怪可怜的。”黄瑛抱着古琴,忽然叹了口气。
“她怎么,在这里。”姜姜表示疑惑。
季平安摇了摇头,已经大概猜到,恐怕北邙山突然被雾鬼吞没。
与他并无关系,真正触发这变化的,是钦天监小队。
按照日子推算,小队也该到北陵附近,那么打探消息后,前来北邙山探查,也顺理成章。
“黄尘呢?他也护不住小队吗?看来这座青丘梦比我想象中更强。”季平安思忖着。
他略一犹豫,没有尝试唤醒洛淮竹,这很可能惊动青丘梦主人。
反正暂时没有危险……他正要抬步离开,借助月光看到小淮竹泪水迷蒙,一颗颗泪滴滚落,打在冰冷的馒头上。
咬着馒头,小声地哭泣。
……唉。
季平安想笑又笑不出,忽然抬手揉了揉梦中小淮竹乱糟糟的头发,轻声道:
“吃点好的,看你瘦的。”
房间里,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洛淮竹只觉头顶好似有一只温暖的手揉了揉,耳畔隐约传来声音。
她一个激灵,小猫一样扭头看去,然后茫然发现,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洛淮竹呆呆地想,扭回头来,然后茫然地看到,手里的冷馒头突然变成了一只热气腾腾的大肘子。
眼前空荡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
老天显灵了……
……
库库库……季平安忍住笑意,没再理会懵逼的洛淮竹,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阵,他表情严肃起来,低头看到星盘剧烈闪烁。
“我们可能接近核心了。”季平安说道。
姜姜与黄瑛顿时支棱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季平安也暗暗警惕,青丘梦太大,他很难找到陈玄武,何况眼下,还多了一堆星官。
所以原定的,寻找到人,迅速离开的计划行不通。
只能改路线。
“青丘梦是妖术,但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大型阵法,有阵法,就有破阵的关键。”
“而青丘梦的阵眼,便是背后操控之人自己的梦境。”
“没错,想要发动如此大规模的青丘梦,施术者需要以自己的梦境为引子才行。”
“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