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查案要用心,也要记得吃饭——别让我在底下还替你担心。”
“张大哥,先起来说话,地上凉。”陈建国朝值班室喊了声,“王阿姨,麻烦冲杯红糖水来,要热点的,多放两勺糖。”
值班室的王阿姨很快端来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裹着蔗糖的甜香散开。张贵生捧着杯子的手还在抖,热水洒出来烫了手背,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猛灌了两大口,糖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蓝布褂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前一天晚上,我和成民挤在工棚的通铺里,他跟我说‘贵生哥,劳务市场东头的老李面馆实惠,一碗阳春面才五毛钱,加卤不要钱,卤里还有肉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突然抓住陈建国的胳膊,眼神里透着急切,“对了!他还说,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总在面馆门口转悠,盯着找活的男人看,眼神怪怪的,像要把人吞下去似的。成民还笑说‘这女人穿得这么艳,不像咱这地界的人——咱这的女人,冬天都穿棉袄棉裤,哪有穿裙子的’。”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木鸭——巴掌大,雕得栩栩如生,鸭背上还刻着个“民”字。“这是成民雕的,准备带回家给未来媳妇的,他说‘先雕个小的,等挣够钱,雕个大的放家里’。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把木鸭放包里了,现在包没了,木鸭也没了——肯定是那个红裙子女人拿走的!”
陈建国的指尖猛地一顿,搪瓷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脊背发凉。他让小李把三份目击者笔录、受害者档案和物证袋全抱到办公室,关上门,将线索墙前的折叠桌拉开,像铺开一张作战地图似的,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排开。
“小李,你先把二十七名受害者的共性列出来——年龄、职业、籍贯、失踪前的行为,一个都别漏。”陈建国从抽屉里摸出四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红色圈异常点,蓝色标共性,黑色写疑问,绿色记推论。
小李立刻俯身整理,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年龄都在18到25岁之间,全是男性;职业有农民工、应届生、木匠、汽修工,都是体力活或技术活,能出力;籍贯全是外市或外县的,讷河本地没有;失踪前都去过城西劳务市场,且都是孤身一人,没带亲属;最后目击者要么看到‘红裙女人’,要么收到过‘招工纸条’。”
“好。”陈建国用蓝色笔在“孤身男性、外来务工、体力从业者”上画了圈,“这就是凶手的目标画像——年轻、能出力、无本地亲属、警惕性低。为什么选这类人?第一,外来者失踪后,家属不会立刻察觉,等报警时至少过去十天半个月,现场早被清理了;第二,体力从业者需要工作,‘日结五十、管饭’的诱惑足够大,容易上钩;第三,孤身一人,没有同伴,带离劳务市场时不会被追问。”
他顿了顿,用红色笔圈出“红裙女人”的三份笔录:“再看这个‘诱饵’——三次描述矛盾:裙子款式不同、鞋子不同、身高差三厘米。但有个共同点:都在周三下午出现,都留下‘招工纸条’,都在老李面馆停留。这不是巧合,是凶手的‘狩猎规律’。”
陈建国拿起刘铁柱案的笔录,指尖点着“穿胶鞋、江浙口音”:“七月讷河暴雨,路面积泥十几厘米,穿胶鞋是为了防滑——但女人穿胶鞋去‘招工’,不觉得奇怪吗?再看赵晓峰案,八月伏天,地面温度能煎熟鸡蛋,穿皮鞋是为了‘体面’,符合‘招工者’的身份,可涤纶红裙不透气,正常人不会这么穿。九月孙成民案,入秋转凉,穿布鞋保暖,裙子加布鞋,又成了矛盾搭配。”
他突然用黑色笔在“鞋子”上画了个大问号:“同一个人,会根据天气反着搭配衣物吗?除非‘衣物’是道具,目的是伪装身份,而非实用。再想目击者的细节:菜农王福有白内障,却能看清‘竹编篮上的牡丹花纹’——这不是他‘看见’的,是凶手故意让他看见的;大学生李阳说‘红裙反光’,涤纶面料反光强,在人群里更显眼,能更快吸引目标注意;张贵生说‘女人手大、声音粗’——这是生理特征,伪装不了。”
“所以您才说,可能是男人扮的?”小李突然明白过来。
“不是可能,是肯定。”陈建国从柜子里翻出1987年嫩江农场案的卷宗,抽出其中一页现场照片——照片上的凶手穿着女装,鞋码42码,和这次“红裙女人”留下的脚印尺寸一致(技术科在劳务市场泥地里提取过模糊脚印,鞋码41-42码),“那次的凶手也是男扮女装,目标是农场的单身知青,用‘帮忙喂猪’当借口。你看,两次案子的逻辑完全一致:用女装降低警惕,用‘需要帮忙’当诱饵,选择无亲属的孤身者。”
他又拿起“招工纸条”,放在台灯下,用放大镜仔细看:“纸条是普通办公用纸,市面上随处能买,但笔迹是左手写的——你看‘工’字的竖钩,向左歪,‘结’字的撇画,力度不均匀,这是故意掩盖右手笔迹。更关键的是,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