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一张画。
赵晓雯的目光落在那张画上,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张泛黄的宣纸,边缘已经破损起毛,被小心翼翼地裱在一块木板上。画上是一个年轻道士的背影,青衫负剑,站在一棵古柏下,眺望远山。山是云台山,柏是山门前那棵千年古柏。
画工拙劣,比例失调,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可那画里的人,那一身青衫,那一柄长剑,那一棵古柏——
是清风观。
是师尊。
那拙劣的笔触里,有一种东西在无声流淌。
那是思念。
那是五十年来,日日夜夜、从未间断的思念。
那张画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比那些金银、那些兵器、那些酒坛都更靠近青石。它面前甚至还摆着几枚野果,已经干瘪,却依然放在那里——像是供奉,像是祭奠,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赵晓雯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移开目光,落向青石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她。
坐在青石边缘。
一只手臂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着淡淡的金色。
那姿态那么熟悉。
又那么陌生。
熟悉的是轮廓——五十年过去,悟空的体型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那高大而矫健的金色猿猴,毛发依然泛着淡淡的光泽,在珠光下像一尊鎏金的雕像。
陌生的是气息——
那气息太沉了。
沉得像一座山。
沉得像背负了什么太重太重的东西,压得它直不起腰,喘不过气,连背影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赵晓雯停下脚步。
站在洞厅中央,站在那满天“星光”之下。
她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
然后,那两个字终于从喉咙深处涌出。
“悟空。”
声音不高。
甚至很轻。
可在这寂静的洞厅里,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回荡开来,撞在石壁上,折返回来的回音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名字——悟空,悟空,悟空。
那道金色的身影——
猛地一颤。
那一颤极剧烈。
剧烈到它身下的青石都跟着震动了一下,虎皮滑落一角,一个酒坛咕噜噜滚开,撞在另一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它没有转身。
依然背对着她。
赵晓雯看见,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猛地蜷紧,指节泛白,连金色的毛发都跟着微微竖起。
它在忍。
忍什么?
忍了五十年的孤独?
忍了五十年的委屈?
忍了五十年的思念?
她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看着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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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厅里静得可怕。
那些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洒落,将两道身影笼罩在同一片光里,像一幅凝固了很久很久的画。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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