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性的压迫,是元廷治理失败的具现化,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被迫互相伤害,唯一的解法就是把旧秩序打碎重来。
邵树义离开了人群。
回家的路上,他看到了挎刀持弓的巡检司官兵。他们只有区区三十人,看样子也不像多能打,但对付一盘散沙的海船户绰绰有余——诚然,海船户逾万,但分散在多个千户所内,且具体到某个村乡就更少了。
三十个弓手,外加二十余名差役,足够对自己造成致命威胁了。
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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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邵树义立刻开始做饭。
他没打算再节省。淘完米,随意切了点碎菜,洒了些盐,混在一起煮了锅菜饭。
连吃三大碗后,轻抚着略有些饱胀的肚皮,非常满足。
他已经想明白了,将来万一跑路,这些粮食背起来很费劲。就自己这个还没发育好的小身板,轻装上路都很累,更别说背着家伙事了。
钞票是应该准备一点的,跑路时有用,至少能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以待转机。
但心情还是很沉重啊。
世道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人故意为难他,也没有人故意嘲讽他,好等着他来装逼打脸。
有的只是麻木,各家自扫门前雪的漠然,顶多看到别人惨状时有点兔死狐悲之感,嗟叹一番罢了。
这个世道,你甚至连仇恨都找不到具体的对象,只能是一个大而化之的“元廷”。
叹息一声后,邵树义决定从明日起开始自救,算是跑路前最后一次努力吧,毕竟人生地不熟地跑出去下场也未必好到哪去。
从初十开始,一连数日天气都有些阴沉。
邵树义干了四天日结,得钞两贯又五百文。
初十这天,有船自澉浦来,运刀具、瓷器、藤条若干,搬运整日,得钞六百文。
十一日,在码头搬运高丽青器、高丽铜器、新罗漆,得钞六百文。
十二日,有回回商人自海外返回,整整两大船的香料、珍珠、鲨鱼皮等海外奇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