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韩顺抱拳,周水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五十名渗透队员,人人面色肃穆,眼中却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们轻轻划动船桨,五条黑梭般的舢板迅速融入涿水沉沉的夜色,向上游固安方向逆流而去。
赵机的心也跟着那消失的船影提了起来。他回到营中临时设立的指挥联络点——一处靠近马厩、相对隐蔽的棚屋,王伍带着几名机灵的辅兵在此值守,准备了简单的沙盘(标记着已知的河道、险滩、可能的目标点)和用于接收信号的灯火、响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棚屋内只有油灯如豆,外面秋虫鸣叫,更添寂静。赵机强迫自己冷静,反复推演计划可能遇到的意外:遭遇辽军巡河船队、目标点戒备森严、天气突变、队员失散……每一种可能,他都与王伍讨论过应急方案,但临到此刻,依然觉得准备不足。
第一夜,无声无息。
第二日白天,也毫无消息。赵机表面镇定,协助曹珝处理其他军务,内心却焦灼万分。曹珝偶尔投来询问的目光,他也只能摇头。
第二夜,子时前后,棚屋外传来约定的、模仿水鸟的三声短促鸣叫。王伍立刻打开后窗,一个浑身湿透、带着河水腥气的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正是副队正周水生!
“赵书记!”周水生抹了把脸上的水,压低声音,语气兴奋中带着疲惫,“成了!昨夜我们摸到了固安东南二十里的柳树湾,那里果然有个辽军的临时码头和草料场,守备比预想的松!韩队正带人摸掉了四个哨兵,我们分两队,一队放火烧了草料垛,火势不小!另一队潜到码头边,用凿子在几条空船的船底凿了窟窿,还顺手牵走了一小批箭矢和两坛火油!辽狗炸营了,但黑灯瞎火找不到我们,我们顺着支流撒回来了,绕了点路,所以晚了。”
赵机长舒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伤亡如何?”
“轻伤三个,都是攀爬时擦伤,王伍教的方法处理了,无碍。无人掉队。”周水生补充道,“韩队正让我先回来报信,他带大队在后面,天亮前应该能到预定的第一个隐蔽点。”
“好!辛苦了!快去换衣服,喝点热汤。”赵机拍了拍周水生的肩膀,立刻让王伍去准备。他则迅速将消息写成简报文,亲自送往曹珝帐中。
曹珝还未睡下,闻讯精神一振,仔细看了简报,脸上露出笑容:“干得漂亮!首战告捷,意义非凡。这证明水路渗透可行,且能击中辽军相对疏忽的软肋。”他当即下令,按最高赏格准备给渗透队的奖赏,并命赵机做好接应和隐蔽休整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渗透队像水鬼般神出鬼没。他们时而顺流而下,袭击辽军更靠近涿州方向的零星哨所和运输船;时而再次逆流而上,选择新的薄弱环节下手。他们烧过两处小型粮囤,凿沉过几条辎重船,甚至成功偷袭了一支在河边饮马的辽军小队,缴获了十几匹战马(虽然无法带回,尽数驱散)。行动越来越熟练,配合越来越默契,而辽军对涿水沿岸的戒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
耶律休哥显然被激怒了。固安方向的辽军游骑活动更加频繁,数次试图沿河搜索,但渗透队总能凭借对水文的熟悉和预先设定的隐蔽点逃脱。辽军开始在一些可能登陆的河岸设置障碍和哨卡,夜间也增加了火炬巡逻。但这反过来又牵制了辽军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