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五,辰时。
真定府北门城楼上,“赵”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赵机一袭青色常服,与通判周明并肩而立,望着城外绵延的营垒与新垦的田地。三年未归,这座边城已变了模样——城墙加固了,瓮城扩建了,城外还多了连绵的砖瓦房舍,那是新建的民屯与工坊。
“大人请看,”周明指着东北方向,“那是新建的讲武学堂分院,去年秋落成,现有学员三百人,半数是边军子弟,半数是民间选拔。按您当年的章程,教授兵法、器械、测绘,还有……识文断字。”
赵机顺着他所指望去。一片青砖院落中,隐约可见身着统一服饰的学员正在操练,号令声随风传来。更远处,有医馆的白墙灰瓦,那是李晚晴三年前倡建的真定府医学院分院。
“周通判辛苦了。”赵机诚恳道,“我不在的这三年,真定府能有如此气象,全赖你操持。”
周明连连摆手:“下官只是按大人当年定下的章程行事。再说,苏姑娘的联保会、李姑娘的医学院,都给了大力支持。还有……”他压低声音,“讲武学堂那边,有些好苗子,稍后引荐给大人。”
两人走下城楼。街道比记忆中整洁了许多,青石铺路,排水沟渠分明。早市刚开,贩夫走卒往来,见到周明纷纷行礼问候,对赵机则投来好奇的目光——许多人已不认得这位三年前离任的知府。
“城西的琉璃厂、城东的冶铁坊,都已按大人当年的图纸改建,产量增了三成。”周明边走边介绍,“另外,按您信中的吩咐,去年开始试种占城稻,虽然只收了三百石,但证明能在河北成活。今年扩种了五百亩。”
赵机仔细听着,心中欣慰。这就是他想要的——润物细无声的改变。一点一滴积累,终能改变一方水土。
“边境情况如何?”他转入正题。
周明神色一肃:“辽国承天太后病重,辽主耶律隆绪开始亲政。韩德让从登州回国后,似遭冷遇,南院大权有旁落迹象。边境上……小摩擦不断,但尚无大战。不过,”他顿了顿,“近日边境巡检回报,辽军似在幽州一带增兵,具体意图不明。”
幽州,燕云十六州的核心,辽国南京。赵机心中默念这个地名。收复燕云,必先取幽州。
“我们的边军呢?”
“范廷召将军坐镇定州,李继隆将军驻守瀛州,各有精兵两万。真定府本地驻军一万,加上大人带来的三千亲兵,总计五万余。但……”周明迟疑,“器械老旧,战马不足,真要打起来,恐怕……”
“五年。”赵机道,“陛下给了我五年时间,整顿边备,筹备收复。这五年,不是要马上开战,而是要夯实基础。”
两人来到府衙。衙前广场上,已有一队人在等候。为首的是个精悍的中年将领,一身旧甲洗得发白,见到赵机,单膝跪地:“末将范廷召,参见经略大人!”
“范将军请起。”赵机连忙扶起。这位太宗潜邸旧将,镇守北疆十余年,功勋卓著。他能亲自来迎,意义非凡。
“李继隆将军军务在身,未能亲至,托末将致歉。”范廷召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