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英雄倒在大殿阶梯上的那一瞬间,朝内原本那种受喜悦熏出的浮躁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金銮殿内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那股沉重的压迫感重重扣在每一个朝臣的脊梁骨上。
官员们此刻都死死盯着上首的龙椅,周遭连半点吞咽唾沫的小动静都听不见了。
谁也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发出丁点儿不合时宜的声响。
那名驿卒还维持着高举竹筒的最后姿势,粗糙的手指早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滴落,在光滑的金砖地板上绽开一朵朵令人心惊的红花。
这份急报狠狠地扎破了京城那层虚假的太平幻象。
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战马的汗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沉重感。
唯有大殿更漏发出的嘀嗒声,在这一刻听起来也受这种死寂影响而显得愈发突兀。
沈知意坐在屏风后侧,原本还在晃荡的脚丫在这一刻猛地僵住了。
沈知意的念头停在这儿,她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冷酷的指令如同千斤重锤,砸在了所有人快要崩断的神经上。
“给朕呈上来!”
萧辞端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扣住扶手上的龙头,指头尖发硬。
他眉头紧锁,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杀伐之气。
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此时正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大火。
整个人透出来的杀机冷冽,让整座辉煌的金銮殿在瞬间温度骤降。
沈知意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脖子,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成串,整个人瞬间委顿在地,连滚带爬地去接那份沉重的战报。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黏腻且冰冷的血液,忍不住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他颤巍巍地展开卷轴,目光在那些带血的文字上飞快掠过。
看清内容的瞬息,兵部尚书的面色煞白,膝盖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陛下……北境告急,那是全线告急啊!”
“北漠三十万铁骑,已趁我方大雨倾盆、视线受阻之际发动了突袭。”
“定边、安阳、平远三城连遭攻克,战况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三城守将……尽数殉职,全都没有一个活口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