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复述了五条核心规则。疤脸记得很准,一字不差——显然这三天他没闲着。
“理解了吗?”老徐问。
疤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理解。但不完全认同。”
周围响起一阵低语。
“说说看。”老徐表情平静。
“禁止无意义杀戮,我懂。但什么叫‘无意义’?”疤脸的声音提高,“如果外面有人抢我们的粮食,杀不杀?如果有人想破坏光塔,杀不杀?如果……如果我自己快饿死了,遇到另一个快饿死的人,只有一口吃的,杀不杀?”
问题尖锐得像刀子,剖开了规则在现实面前的苍白。
所有人看向裁决团。
老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苏茜轻声说:“规则不是死的。我们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判断。但核心是:不以掠夺和欺压为目的的杀戮,必须尽量避免。”
“尽量避免?”疤脸冷笑,“废土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所以我们需要围墙,需要武器,需要团结。”文伯插话,“但团结的前提是信任。如果内部可以随意杀人,信任就不存在。”
钟摆更直接:“规则是底线。越过底线,就离开。很简单。”
疤脸盯着他们,最后目光落在陈暮身上——陈暮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干涉的意思。
“我想听听陈暮的回答。”疤脸说。
人群分开。陈暮慢慢走到中央,站在疤脸面前。
“你问的三个问题,我都遇到过。”陈暮的声音很平静,“有人抢粮食,我们抓起来,审判,劳动改造。有人想破坏光塔,我们视为对所有人的攻击,会战斗到底,必要时杀人。如果两个人快饿死,只有一口吃的……”
他停顿,看向周围的人群。他看到小川,看到李姐,看到那些从缓冲区进来的面孔。
“那就一人一半。然后大家一起去找下一口吃的。”陈暮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议会’。一个人的饥饿,是所有人的责任。一个人的危险,是所有人的战斗。这就是规则存在的意义:把‘我’,变成‘我们’。”
疤脸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一人一半……”他重复着,像在咀嚼这个陌生的概念,“那如果……如果根本不够一人一半呢?”
“那就让给孩子和伤员。”陈暮说,“因为我们守护的不仅是现在,还有未来。孩子活着,未来才有希望。伤员活着,因为他们曾经为所有人战斗过。”
他指向光塔。
“那束光,不是为了照亮某一个人的路。是为了让所有人,在黑暗中能看到彼此,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走。”
疤脸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后退一步,低下头。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愿意试试。试试这个……‘我们’。”
老徐看向其他裁决团成员。苏茜点头,文伯点头,钟摆耸肩(算是同意),刘姐微笑。
“疤脸,全名?”老徐问。
“赵铁军。”
“赵铁军,灯塔议会裁定:你通过初步评估,授予临时成员身份,观察期三十天。期间需完成指定劳动,遵守所有规则。三十天后,由全体成员投票决定是否转为正式成员。有异议吗?”
疤脸——赵铁军——摇头。
“没有。”
掌声响起。不是热烈的欢呼,而是温和的、认同的拍手。人群里,高远松了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评估顺利得多。其他新人大多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