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读数已经爆表,头盔里的警告音连成一片尖锐的悲鸣。
前方,通道尽头,是反应堆压力容器的底部维修舱。舱门开着,里面更热,更亮。中央,一个圆柱形的装置被复杂的管线包围,表面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灯——点火装置。
距离大约二十米。在正常环境下,三秒钟就能跑到。在这里,每一步都需要对抗高温、辐射、以及防护服正在迅速失效的恐惧。
陈暮开始跑。靴底在灼热的地面上打滑,他摔倒,爬起来,继续。防护服的关节处开始冒烟,面罩内侧起雾,又迅速被高温蒸发。他能闻到塑料和绝缘材料烧焦的味道,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辐射和高温正在穿透防护服。
十米。五米。
他扑到点火装置前。装置表面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里面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和几根颜色各异的线。旁边有一个简短的说明标签(居然还没烧掉):“解除程序:按顺序切断蓝、黄、红三根线。警告:顺序错误将导致立即引爆。”
蓝、黄、红。
但眼前的线有十几根,大部分已经被高温烤得颜色模糊。
陈暮强迫自己冷静,用已经烫得变形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线缆。找到了:一根还勉强看得出蓝色的,一根黄色的,一根红色的。它们连接在一个多路继电器上。
顺序。蓝、黄、红。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绝缘钳(手柄已经烫得握不住),对准蓝色线。
就在要剪断的瞬间,整个舱室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传来混凝土碎裂的声音!是黑石的炮击?还是反应堆结构开始不稳定?
没时间了。墙上的倒计时(如果这里能看到的话)应该已经进入最后两分钟。
陈暮剪断蓝线。
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电器上的一个指示灯灭了。
剪断黄线。
装置内部传来轻微的、齿轮转动的咔哒声。红灯闪烁的频率变慢了。
最后一根,红线。
钳子合拢。
咔嚓。
红灯熄灭了。
装置内部的所有机械运动同时停止。闪烁的屏幕变成一片黑暗。
然后,头顶传来低沉的、逐渐平息的嗡鸣——反应堆的过载程序停止了。
但危险没有解除。温度还在,辐射还在,而且防护服已经到了极限。
陈暮转身想跑回通道,但刚迈步,左脚防护服的靴底就彻底融化,黏在了地面上。他失去平衡,摔倒,头盔重重撞在灼热的金属地板上。
面罩裂了。
灼热的、充满辐射的空气瞬间涌入!像无数烧红的针扎进肺里!陈暮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他感到喉咙和胸腔像被点燃,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暗。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还不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扯掉已经失效的头盔,用破碎的防护服袖子捂住口鼻(虽然没用),踉跄着冲向通道。
每一步都像在岩浆里跋涉。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疯狂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通道口的光亮,像遥不可及的出口。
他扑了出去,滚倒在相对凉爽的b1层地面。但这里也不安全,辐射依然致命。
必须上去。
他用尽最后力气,爬向楼梯。一级,两级。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上方传来脚步声,有人冲下来。是高远和赵铁军。
他们看到陈暮的样子,都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和手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不正常的红色,开始起水泡,眼睛充血,嘴角有血。
“反应堆……停了……”陈暮嘶哑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影……怎么样?”
“还活着,但……情况很糟。”高远架起他,“黑石攻破了大门,正在往控制室打!雷枭在拼命守!我们必须撤到更深的安全室!”
撤?往哪撤?灯塔已经快被攻破了。
但陈暮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他被拖着往上走,意识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
回到控制室层,眼前的景象像一幅残酷的油画:走廊里堆满了尸体——黑石的,灯塔的,铁砧的。墙壁被血染成暗褐色。雷枭带着最后几个人,堵在控制室门口,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做掩体,做最后的抵抗。
而控制室里,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