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湿布裹住暴露的皮肤(聊胜于无),然后冲向通往b1层的楼梯。
“等等!”高远喊住他,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防护背心扔过来,“至少穿上这个!”
陈暮接住,套上,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
通往反应堆压力容器的维修通道,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喉咙。
热浪从敞开的合金门里喷涌而出,温度至少在八十度以上。墙壁是暗红色的,辐射警报灯疯狂闪烁,盖革计数器的蜂鸣声即使在门外也听得清清楚楚。
陈暮站在门口,最后检查装备:绝缘钳、探针、手电、防护背心、防毒面具。没有辐射防护,没有隔热装备。进去,就是找死。
但里面躺着的是整个灯塔、六十五条人命、以及他们七年来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面具里的空气灼热污浊——然后踏进了通道。
第一步,像踩进烧红的沙地。第二步,汗水瞬间浸透衣服。第三步,裸露的手背接触到墙壁,皮肤立刻烫出水泡。
二十米。通道尽头就是维修舱,点火装置就在那里。
他强迫自己跑起来。靴底在滚烫的地面上打滑,他摔倒了,膝盖撞在金属地板上,剧痛传来,但立刻被更强烈的灼热感淹没。他爬起来,继续跑。
十米。防毒面具的镜片开始起雾,又迅速被高温蒸发。他能看到维修舱里刺眼的红光,能看到那个圆柱形的点火装置,表面有一个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五米。
他扑进维修舱。这里的温度更高,空气在热浪中扭曲。他冲到点火装置前,用绝缘钳撬开保护盖。
里面是十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大部分已经被高温烤得颜色模糊。但有三根,还勉强能分辨:蓝色、黄色、红色,连接在一个多路继电器上。
蓝、黄、红。顺序。
陈暮举起绝缘钳,对准蓝色电线。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高温脱水导致的肌肉痉挛。
他强迫自己稳定。剪断。
蓝线断开,继电器上的一个指示灯熄灭。没有爆炸。
黄线。
咔嚓。
齿轮转动的咔哒声。红灯闪烁变慢。
最后一根,红线。
就在钳子即将合拢的瞬间,整个舱室剧烈震动!头顶传来混凝土碎裂的巨响!是黑石的炮击打穿了上层结构?还是反应堆本身开始不稳定?
陈暮咬紧牙关,用力。
咔嚓。
红线断开。
红灯熄灭了。
所有机械运动同时停止。
头顶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减弱,像一头巨兽逐渐平息了怒火。
过载程序,停止了。
但陈暮没有时间庆幸。他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皮肤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辐射症状开始显现。他必须立刻离开。
转身想跑,但左腿突然不听使唤。低头看,膝盖处的裤子已经被烧穿,皮肤焦黑一片。刚才摔倒时,膝盖骨可能裂了。
他拖着伤腿,踉跄着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通道口的光亮,像遥不可及的救赎。
三米。两米。一米。
他扑了出去,滚倒在相对凉爽的b1层地面。但这里的辐射依然致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摔倒。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还不能。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驱散昏沉,开始爬。用手肘和右腿,一点一点地,爬向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
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冲下来。
是高远和赵铁军。他们看到陈暮的样子,都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和手暴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水泡和灼伤,眼睛充血,嘴角有血沫,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反应堆……停了……”陈暮嘶哑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黑石……”
“沉默堡垒的人正在清剿残敌。”高远架起他,“雷枭带人反击,黑石开始溃退了。我们……好像守住了。”
守住了。
这个词像一针强效镇痛剂,暂时压过了全身的剧痛。
陈暮被拖上楼梯,回到控制室层。走廊里,战斗声已经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的**和打扫战场的呼喊。黑石的士兵要么死了,要么投降,要么逃了。沉默堡垒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正在接管防御。
控制室里,林玥抱着小雅,两人都在哭,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影还躺在地上,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