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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来到灯塔。我看到你们……居然在种向日葵。在废土上种花。疯了,对吧?但就是这种‘疯’,让我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活法。不用整天提着脑袋,不用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也许……可以有个地方,能让人安心睡一觉,不用担心半夜被割喉。”
他看向远处灯塔的光芒。
“所以我想试试。试试这个‘黎明之誓’。哪怕最后被炸成灰,至少我试过了。”
陈暮没有说话。他看着高远被烟头微光照亮的脸,上面有风霜,有伤疤,也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
也许,这就是光的意义:不是驱散所有黑暗,而是在黑暗中,让人看到彼此,知道还有人在坚持一些“没用”的东西,比如信任,比如规则,比如……种花。
深夜,挖掘遇到了障碍: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可能是旧地铁站的穹顶残骸。挖掘机无法撼动,需要爆破。
“爆破会震动地层,可能触发弹头的安全装置。”基石的爆破专家警告,“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如果还有黑石的残部在附近……”
“不爆破,我们挖不穿。”雷枭说,“倒计时还剩十五小时。”
两难抉择。
陈暮看着那块混凝土板,又看了看周围疲惫不堪的人们。许多人已经连续工作十小时,手上磨出了血泡,眼睛布满血丝,但没有人抱怨。
“用热熔切割。”他突然说,“铁砧,你们有没有乙炔切割设备?”
铁砧首领愣了一下:“有是有,但氧气和燃料不够切这么厚的——”
“沉默堡垒有。”基石接口,“我们的工程车上有等离子切割机,比乙炔快。”
设备被调来。蓝色的等离子焰像手术刀一样,缓慢而精确地切开混凝土。火花飞溅,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工人们轮流操作,每次只能坚持几分钟。
切割持续了三小时。倒计时:十二小时。
混凝土板终于被切开一个直径一米的洞。下方是黑暗的空间,有冷空气涌出,带着陈年的灰尘味。
探测仪伸下去,信号强度骤然增强!
“就在下面!深度大约十五米!”
需要人下去。
绳索和照明设备准备好。谁去?
“我去。”赵铁军第一个站出来。
“我跟你一起。”高远说。
“不行,你们要留在这里指挥。”陈暮说,“我去。”
“你腿都断了!”雷枭吼道。
“所以我才要去。”陈暮平静地说,“如果下面是陷阱,或者弹头不稳定,损失我一个伤残,比损失你们两个战斗力强。”
没有时间争论。他们给陈暮穿上简易的防护装备(主要是防摔和基础辐射防护),系上安全绳,在他的轮椅上装了绞盘,缓慢地将他降下去。
黑暗。只有头灯的光束照亮前方。下降十五米,脚触到地面。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天花板低矮,墙壁剥落,满地碎石和垃圾。信号源就在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用防水布遮盖的长方形物体。
陈暮拖着伤腿,慢慢靠近。掀开防水布。
下面不是核弹头。
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表面有黑石的标志。箱子旁边,散落着几具穿着黑石制服的骸骨——已经死了很久,可能是核爆初期就被困在这里的士兵。
箱子没有锁。陈暮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文件。纸质文件,装在防潮袋里。还有几个数据存储卡,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像老式手机一样的装置,屏幕亮着,显示着倒计时:11:47:22。
但装置旁边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诱饵信号发生器-型号d7”。
诱饵。
他们挖了十个小时,找到的不是核弹,是黑石设下的诱饵。真正的核弹,还在别处。
陈暮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绝望。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二小时,而他们连弹头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拿起那些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余烬协议’执行细则-绝密”。
快速翻阅。里面详细描述了黑石在灯塔区域部署的三处潜在打击目标:第七热电站(灯塔)、第七生物研究所遗址、以及……一个坐标点,标注为“旧市政厅地下避难所”。
“旧市政厅……”陈暮喃喃自语。距离灯塔八公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里有旧世界最大的公共避难所,理论上能容纳上万人。核爆后,那里应该挤满了幸存者,但七年来,从未有关于那里的消息传出。
黑石为什么要打击一个可能已经无人的避难所?除非……那里还有人在。
他继续翻看。文件提到,旧市政厅避难所在核爆后第二年,被一个自称“复兴会”的幸存者团体控制。复兴会与黑石多次冲突,争夺资源和地盘。余烬协议的目标之一,就是彻底摧毁复兴会的主要据点。
所以核弹可能在那里。
但黑石在灯塔的行动失败,按理说应该优先确保主要目标(复兴会)被摧毁,为什么还要留着灯塔这边的弹头?除非……
除非弹头不止一个。
文件最后几页证实了他的猜测:余烬协议包含三枚战术核弹头,分别部署在三个目标附近。每颗弹头都有独立的倒计时触发机制,但也可以通过主控终端远程同步或取消。
主控终端的位置……文件没写。
陈暮抓起那个诱饵信号发生器和文件箱,对着通讯器喊道:“拉我上去!我们找错了!弹头可能在旧市政厅!而且可能不止一颗!”
他被拉上地面,简要说明了发现。所有人都沉默了。
“旧市政厅距离八公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赶不到。”雷枭说,“而且就算赶到,怎么找?怎么拆?”
“主控终端。”陈暮举起文件,“如果能找到主控终端,也许可以同时解除所有弹头。终端一定在黑石的核心人员手里,或者在某个固定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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