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
然后,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它缓缓伸出一条伪足,轻轻贴在培养舱内壁,正好与陈暮手掌的位置相对。伪足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类似指纹的纹路,然后纹路开始变化,逐渐组成了……一行模糊的字。
字迹在营养液中扭曲,但勉强能辨认:
“别……杀……我……我……想……看……光……”
它……会交流?有意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是什么?”陈暮下意识地问。
伪足表面的字迹变化:
“我……是……种子。父亲……的……种子。困……了……很久。外面……有光……吗?”
父亲。指的是林振国?它把他当作父亲?
“外面有光。”陈暮缓缓说,“但外面也很危险。你出去可能会死,或者伤害别人。”
“我……不……想……伤害。我……想……帮助。父亲说……帮助……人类……活下去。”
它的表达简单、破碎,但逻辑清晰。不像深渊实验体那种混乱的嘶吼,也不像cw-7那种机械的服从。更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困惑的孩子。
“陈暮,别被它骗了!”雷枭警告,“可能是模仿或诱导!”
但陈暮盯着那行字,又看向胶质物内部脉动的光点。那些光点的闪烁,似乎有某种韵律,像……心跳?还是脑波?
“文伯,维持系统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二小时。培养液泄露,稳定性在持续下降。一旦低于60%,它会进入‘求生模式’,可能强行突破,或者……死亡。”
死亡。这个存在了七年、可能承载着人类最后进化希望的奇异生命,在刚刚苏醒后,就要面临死亡。
“我们不能放它出来,太危险。”影说,“但看着它死……如果它真的有意识,如果它真的想帮助人类……”
道德困境。前所未有的困境。
陈暮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姐姐的话:“我们不能再这样活了……像老鼠一样躲着。”
但也想起了那些死在深渊实验体和黑石手中的人。
选择。总是选择。
“准备一个隔离容器。”他最终开口,“足够坚固,有独立生命维持系统。我们把它转移进去,继续观察。同时,尝试与它建立更稳定的沟通。如果它表现出任何威胁,立刻销毁。”
“你疯了?!”雷枭低吼。
“也许。”陈暮看向他,“但如果我们因为恐惧就杀死一切未知,那我们就和旧世界那些启动‘净化协议’的人没有区别。我们至少……给它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投票。核心议会七人,加上旁听的林玥和远航。结果是:四票赞成(陈暮、林玥、文伯、远航),三票反对(雷枭、影、高远),一票弃权(苏茜)。
微弱多数通过。
接下来的八小时,是紧张的准备和操作。他们用沉默堡垒留下的高强度透明材料,制作了一个临时的隔离容器,连接了简化的生命维持系统。然后,在严密防护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培养舱,将胶质物转移进去。
转移过程中,“涅槃”——他们暂时这么称呼它——非常配合。它主动收缩成球状,缓慢地“滚”进新容器。当营养液重新充满,它舒展开来,伪足轻轻触碰容器内壁,再次浮现字迹:
“谢……谢。光……能……进来……吗?”
陈暮让人在容器外放置了一株小型的发光植物。当淡绿色的荧光照在它身上时,胶质物内部的光点突然变得明亮而柔和,整个身体缓缓脉动,像在……呼吸?或者,享受?
“温暖。”它浮现新字。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怪异的、未知的、可能极度危险的生命体,在接触到光时,表达的不是攻击欲,不是贪婪,而是……温暖。
也许,它真的不一样。
但也许,这只是更深层欺骗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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