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的男人。那人穿着“纯净派”的灰色制服,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上个月,也有一群人来找我们谈‘合作’。”璃用义眼的镜头扫描着俘虏,“他们自称崇尚理性,说要帮我们重建文明。结果呢?”她一脚踩在俘虏背上,“他们偷走了三箱战前抗生素,试图从下水道溜走。”
俘虏发出**。
“所以我把他们剩下的人都喂了变异兽。只留这一个,为了等他们的同伙来救。”璃蹲下,机械手指捏住俘虏的下巴,“但你猜怎么着?没人来。理性的人们很会计算成本效益——救一个俘虏的风险太高,不划算。”
她站起来,义眼重新锁定陈暮。
“现在,你告诉我。如果我把你扣下,你的‘黎明信标’会来救你吗?还是说,他们会像这些理性主义者一样,计算一下,然后放弃你?”
车间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暮身上。这是个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陈暮深吸一口气。
“不会。”他说。
璃挑眉。
“他们不会来救我。”陈暮继续说,“因为我出发前明确命令:如果我两天内没有安全返回,雷枭将接替我的职责,长老议会将维持社区运转,任何人都不得尝试救援。”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的价值,不应该由整个社区的存续来冒险。”陈暮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不是计算,这是原则。黎明信标的第一条核心戒律:团结,但反对无谓的牺牲。我是领袖,所以我的第一条责任,就是确保社区不会因为失去领袖而崩溃。”
璃盯着他。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肩膀微微抖动。
“有趣。”她走回王座,但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扶手上,“你和那些疯子不一样,也和那些伪君子不一样。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代价,并且愿意支付。”
她挥手示意帮众把俘虏拖走。
“交易成立。四成产能,安全通行权。但我要加两个条件。”
陈暮的心提了起来:“请说。”
“第一,照明系统必须在十天内覆盖我们所有关键防御点。你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但必须由我们的人陪同。”
“可以。”
“第二。”璃的义眼闪过一道红光,“我要你每个月亲自来一次。不是派工程师,是你。我们要……交流。关于旧世界,关于技术,关于你怎么把三百个懦夫变成一个有战斗力的社区。”
这个条件意味深长。她在要求持续的接触,要求了解黎明信标的内部运作。
“可以。”陈暮说,“但交流是双向的。我也会了解血牙帮。”
璃点头:“成交。”
她伸出手——那是机械义手,表面是哑光黑色合金。陈暮握住,感受到冰冷的触感和精密的液压力量。
“佐尔格,带他们去生产线区域。给他们需要的材料。”璃松开手,“传教士,记住一件事:在废土上,信任是比弹药更稀缺的东西。你今天赚到了一点,别浪费它。”
夜幕降临时,陈暮的车队驶离化工厂。
车上装着第一批聚丙烯颗粒——足够制造三个月的滤芯。文伯激动地检查着材料,雷枭则全程保持警惕,直到开出五公里才稍微放松。
“太顺利了。”雷枭说,“顺利得不对劲。”
“因为她比我们想象的更理智。”陈暮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化工厂轮廓,“璃不是普通的掠夺者。她懂技术,懂管理,她在用暴力维持秩序,但她知道暴力有极限。”
“那她的第二个条件呢?每月见面?她想拉拢你,还是想渗透我们?”
“都是。”陈暮靠坐在椅背上,疲惫感突然涌上来,“她在评估。如果黎明信标真的有价值,她可能会尝试合并或结盟。如果我们虚有其表……”
他没有说完。
车队在夜色中行驶。远处,灯塔避难所的灯光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真正的人造光,温暖、稳定、充满希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