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她问。
“我不知道。”陈暮接过茶杯,“但如果是我,在被宣判死刑后突然得到缓刑……我可能会怀疑是陷阱。”
“卡洛斯能说服他们吗?”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的固执。但也正因如此,也许他有办法。”
晨光渐亮。社区开始苏醒,人们并不知道夜里发生的决定可能已经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胖婶在准备早餐,林杰在修理损坏的净水器一角。
平凡的生活,在末日的缝隙中倔强生长。
莉莉的泪水在晨光中终于停止了。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网格图案淡去了一些。
“陈老师。”她的声音很轻,“他们吵架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审判者一号……他有一个儿子。”莉莉说,“在旧世界就死了。生病死的。所以他觉得……只有最强壮、最健康的人才配活下去。”
陈暮愣住了。
“凌霜姐姐……她有一个妹妹。”莉莉继续说,“在灾难初期走散了。她一直在找,用‘泛视’的系统找,但没找到。所以她觉得……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只要还有希望。”
人性的裂痕,即使在“泛视”这样冰冷的系统中依然存在。
“还有审判者二号……”莉莉皱眉,“他……很模糊。好像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什么意思?”
“不知道。”莉莉摇头,“但我感觉……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信息让小九警觉:“双重人格?还是被操控?”
“需要更多数据。”文伯说,“但如果审判者内部有分裂,那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上午九点,卡洛斯发回第一次通讯:
“已抵达超市废墟外围。他们……不太好。有五个人死于昨晚的诱导剂过量,剩下的人有幻觉。我尝试交涉,但他们不相信我。说我背叛了他们,现在又来骗他们。”
“需要支援吗?”陈暮问。
“暂时不用。我在尝试联系里面一个还清醒的人——玛莎,她以前是护士。如果她能相信我……”
通讯中断了一阵,再恢复时是两小时后:
“玛莎同意见我。我进去。如果我三小时内没有发回信号,就当我失败了。不要派人来救,那可能是陷阱。”
“卡洛斯——”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陈暮。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通讯彻底中断。
等待继续。
正午时分,日光农场的海伦发来紧急消息:
“我们的水源……刚刚被标记了。水里有荧光,检测显示是低剂量诱导剂。‘泛视’在警告我们。”
“评级下降的即时惩罚。”小九说,“他们不会等下一次测试。”
“我们能提供净水滤芯。”陈暮立刻说,“今天下午就派人送过去。”
“谢谢。但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有两个孩子开始出现呼吸急促,可能是早期中毒症状。我们需要医疗援助。”
苏茜接话:“我带医疗队过去。莉莉的情况稳定了,我可以离开几小时。”
“太危险了。”陈暮说。
“同盟意味着什么?”苏茜看着他,“不就是危险时互相伸手吗?”
她开始准备医疗包。
与此同时,溪谷社区的老吴也发来消息:他们周围发现了清道夫的踪迹,但没有靠近,只是在观察。“他们在评估我们的防御能力,准备下一轮测试。”
默客组则完全失联了——不是通讯故障,是主动静默。小九推测他们可能在转移位置,躲避因为评级下降而增加的监控。
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同盟涌来。
而卡洛斯那边,三小时过去了,没有信号。
四小时。
五小时。
下午三点,就在雷枭准备带队出发寻找时,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卡洛斯嘶哑的声音:
“我出来了。带了三个人。玛莎,还有两个还能走动的。其他人……不肯走。”
“为什么?”
“他们说,宁愿作为‘纯粹的人’死,也不作为‘改造的怪物’活。”卡洛斯的声音里有深深的疲惫,“我尽力了。玛莎说,还有五个人可能被说服,但需要时间。二十四小时……不够。”
“把带出来的人送回来。”陈暮说,“我们需要商量下一步。”
“不。”卡洛斯说,“我带他们去旧体育场。那里是中立区,相对安全。你们不要派人来,保持距离。如果这是陷阱,至少不会波及你们。”
“卡洛斯——”
“这是我最后的责任,陈暮。让我完成它。”
通讯再次中断。
陈暮看着地图上旧体育场的位置,距离超市废墟十五公里,距离黎明信标十公里,相对居中。
一个决定在他心中成形。
“小九,联络所有同盟社区。”他说,“我们要在旧体育场开第二次会议。不是通讯会议,是面对面。时间:今晚八点。”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要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测试,我们需要看着彼此的眼睛。”陈暮说,“而且……体育场可能成为我们共同的中转站和避难所,需要共同布防。”
命令下达。海伦同意,老吴同意,默客组依然失联。
夜幕降临前,苏茜从日光农场返回,带回了两个孩子——症状较轻的两个,需要持续观察。日光农场的其他孩子则开始服用中和剂。
“他们很感激。”苏茜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