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
“密码对应的是特藏室的保险柜。”小九通过通讯器指导,“特藏室在地下二层,防水防爆结构,可能还有电力。”
他们找到向下的楼梯。手电光照亮布满灰尘的台阶。空气里有纸张腐烂的甜腻味道和霉菌的腥气。
地下二层,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在面前。门上有电子锁,但屏幕是暗的。
“需要备用电源。”卡洛斯检查四周。
陈暮在墙边找到了一个手动发电机——战前的应急设备,摇动手柄可以产生少量电力。他让卡洛斯警戒,自己开始摇动。
摇到第三十七圈时,电子锁屏幕亮起。
请输入十六位密码。
陈暮输入莉莉给的密码。
屏幕变绿。机械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门缓缓滑开。
特藏室里很干净,空气循环系统居然还在微弱运作。房间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个金属方盒。
没有陷阱,没有守卫。
太简单了。
“不对劲。”卡洛斯说,“‘泛视’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拿到密钥?”
话音刚落,房间的灯光突然变成红色。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隐藏的扬声器里响起:
“欢迎,陈暮先生,卡洛斯先生。我是审判者二号。”
声音和之前听到的合成音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自然的、甚至可以说温暖的人性。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待有人找到这里。”
保险柜的门自行打开。金属方盒升起,悬浮在空中,然后缓缓飘到陈暮面前。
“请打开它。”
陈暮和卡洛斯对视一眼。卡洛斯点头。
陈暮打开方盒。
里面不是钥匙,也不是数据卡。
而是一张照片。
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在某个公园的阳光下笑着。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给凌霜:爸爸永远爱你。——陆明远,2077年6月12日”
陈暮愣住了。
陆明远——那是“泛视”计划的创始人之一,凌霜的父亲。
但审判者一号是凌霜的父亲,而这是审判者二号给的……
“你到底是谁?”陈暮对着空气问。
房间一侧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屏幕。屏幕里出现一个男人的影像: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秀,戴着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像旧世界的大学教授。
“我是陆明远。”男人说,“或者说,我是陆明远死前上传的意识副本。‘泛视’系统的初始架构师,凌霜的父亲。”
“但审判者一号——”
“是我肉体的克隆体。”影像里的陆明远露出苦涩的笑,“我在旧世界末期得了绝症。为了完成‘泛视’,我克隆了自己,将记忆和人格部分移植。但克隆过程有缺陷……他偏执,冷酷,失去了我大部分的人性。我则作为备份意识被保存在这里,监管系统的道德底线。”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系统规则:只有在外部个体主动接触核心密钥,并展现出足够的‘人性指数’时,我才能被激活。”陆明远看着陈暮手中的照片,“你们昨晚的选择——为陌生人冒生命危险,为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对抗整个系统——让我达到了激活阈值。”
他顿了顿。
“莉莉现在连接的是系统的表层。真正的‘泛视’,有两个层面:表层是测试和筛选程序,由我的克隆体控制;深层是文明保存和伦理监督程序,由我控制。但我的权限被限制了,需要……外部帮助才能完全激活。”
“什么帮助?”
“莉莉。”陆明远说,“她的特殊共鸣让她能成为连接深层和表层的桥梁。但她现在太脆弱,承载不了完整的数据洪流。你们需要帮她建立分布式网络——激活旧城所有休眠节点,分散负载,然后……”
他调出一张结构图。
“然后,用那个网络入侵表层系统的核心,强制重启‘泛视’的初始指令:不是筛选和淘汰,而是保存和援助。”
卡洛斯皱眉:“这听起来太理想化了。你怎么保证深层系统不会变得和表层一样?”
“因为深层系统有‘道德锁’。”陆明远说,“它被编程为:任何牺牲无辜者换取效率的指令,都会触发自毁。但道德锁需要人工确认才能解除休眠——那就是凌霜。她继承了我的生物密钥,但一直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不知道。为了保护她,我让系统对她隐藏了我的存在。”陆明远的表情变得柔和,“但现在,是时候了。你们需要说服凌霜使用密钥,解除道德锁,然后让莉莉完成连接。”
影像开始闪烁。
“我的时间不多。这个终端只能维持短时间通讯。照片背面有道德锁的解除密码。给凌霜。告诉她……爸爸为她的选择感到骄傲。”
屏幕变暗。墙壁恢复原样。
陈暮拿起照片,翻到背面。除了那行字,在边缘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微刻数字:a7-ls-0429
“她的生日?”卡洛斯猜测。
“可能是密钥的一部分。”陈暮收好照片,“走,我们时间不多了。”
下午一点,他们返回黎明信标。
莉莉的情况恶化了。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实体化的数据结晶——细小的荧光晶体从皮肤渗出,像汗珠,但坚硬冰冷。文伯说这是神经接口过载导致的物质化现象,继续下去她的身体会“数据化”消失。
“体育场节点激活成功。”雷枭报告,“但负载只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