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大得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解决问题?你这是杀人!”
老头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修一的鼻子,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三百二十人!那是三百二十个家庭!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在这个鬼天气里被赶出去,你让他们去喝西北风吗?!”
“现在的汇率是192。”
修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念诵经文。
“我们的出口订单上个月是零。仓库里堆着五万件卖不出去的衬衫。每一天,工厂都在烧钱。如果不裁员,下个月连电费都交不起。到时候,不仅是这三百人,剩下的两百人也要跟着一起死。”
“那是你的事!”小野寺咆哮道,“你是家主!你就该想办法!以前老太爷在的时候,哪怕是战败那年,都没饿着大家一口饭!怎么到了你这一代,就要拿自己人开刀?”
他绕过桌子,逼近修一,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修一啊修一,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尿裤子还是我给你洗的!你现在心肠怎么变得这么硬?是不是被东京那些吸血鬼带坏了?”
修一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老人。
他记得小野寺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父亲还在世,小野寺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意气风发。
但现在,时代变了。那份所谓的“人情味”,在这个资本极速流动的泡沫前夜,已经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如果不砸碎它,西园寺家这艘船就会沉。
“时代变了,小野寺叔。”修一轻声说道,“父亲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小野寺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厉。
“好,好一个你说了算。”
他猛地转身,冲向墙角的那个红色按钮。
那是工厂的紧急集合汽笛。只有在发生火灾或者重大事故时才会拉响。
“呜——!!!”
凄厉的汽笛声瞬间撕裂了厂区的死寂,穿透了风雪,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既然你要裁员,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说!”
小野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看看大家答不答应!看看你这个家主,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
……
十分钟后。
工厂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几百名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在雪地里缩着脖子。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恐惧,以及被汽笛声激起的愤怒。
工会代表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正在大声质问着什么。
修一站在二楼的铁制平台上,俯瞰着下面的人群。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社长……要不先撤吧?”身后的秘书吓得脸色苍白,“这情绪不对劲啊,万一……”
“撤?”
修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
“我要是现在撤了,西园寺家以后就别想再管住任何一家公司。”
他推开想要阻拦的秘书,一步步走下铁梯。
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被风雪吞没,但他的身影却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扎进了这混乱的画面中。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是家主……”
“听说要裁员了?”
“要是没工作了,我家里的贷款怎么办啊……”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嗡嗡声。
小野寺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只麦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