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找麻烦的。”皋月笑着行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怕什么?现在是谁的天下?是资本的天下!”
修一心情大好,大笑着招手让女儿坐下。
然而,当皋月坐定后,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满桌的丰盛料理上,而是落在了修一刚刚放下的那份报纸上。
那是《日本经济新闻》的元旦特刊。头版头条正在预测1988年的地价走势,标题充满了煽动性。
“父亲大人。”
皋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报纸上,然后将其推远了一些。
“我记得昨晚我们约定过。”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月十五日之前,家里不谈生意,不看报表,不接商务电话。”
修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啊……这个,我只是随便看看。毕竟习惯了,早上不看一眼行情,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一年来,他就像是一个被绑在火箭上的宇航员,早已习惯了那种极速升空带来的超重感和眩晕感。突然让他回到地面上行走,他反而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他的大脑还在惯性地寻找刺激,寻找下一个猎物,寻找下一个能让资产翻倍的机会。
“这就是问题所在,父亲大人。”
皋月给父亲倒了一杯屠苏酒,双手递过去。
“您的发条崩得太紧了。”
“过去的一年,我们的每一次决策几乎都是在悬崖边跳舞。虽然我们赢了,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会在不知不觉中透支您的判断力。”
她看着修一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需要的是一个头脑清醒、能在关键时刻从容决断的领袖,而不是一个被肾上腺素控制的赌徒。”
“所以,请您休息。”
“这是为了西园寺家,也是为了我。”
修一看着女儿那双澄澈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对他的依赖,也看到了对他的期望。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瞬间抚平了他内心的躁动。
是啊。
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既然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焦虑呢?
只要听她的,就不会错。
“好。”
修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他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听你的。不想了。”
他把那份报纸彻底扔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像是扔掉了所有的烦恼。
“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明治神宫。藤田说,车子已经备好了。”
“这才对嘛。”
皋月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寓意着“步步高升”的伊达卷。
这不仅仅是休息。
这是一种驯化。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修一:什么时候该冲锋,什么时候该收刀,节奏掌握在她的手里。而他,只需要享受作为“家主”的荣耀和作为“父亲”的幸福就够了。
……
上午十点,明治神宫。
虽然是元旦,但今天的东京依然寒冷刺骨。参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数以万计的市民裹着厚厚的大衣,在寒风中排着长队,等待着向神明祈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