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让他感到安全。
但是,安静下来之后,另一种更深层的情绪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4月26日。
已经十六天了。
这十六天里,他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来公司,按时回家。时不时陪别人去打打高尔夫,或者是去TheClUb喝杯酒。
但回到文京区那栋空荡荡的豪宅时,迎接他的只有整齐排列的女佣和恭敬的管家。
没有那个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看书的小小身影。
没有那个端着红茶,用狡黠的眼神看着他说“父亲大人,我们要去抢钱了”的声音。
甚至连那个总是被她抱在怀里的泰迪熊都不见了。
这栋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房子,突然变得像是一座冰冷的陵墓。
修一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松了松领带,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透了。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修一皱了皱眉。如果是远藤又回来解释那个该死的预算,他发誓一定会把文件摔在那个老糊涂的脸上。
“进来。”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战战兢兢的下属,而是老管家藤田。
藤田今天穿着一套崭新的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不苟言笑的老脸上,此刻竟然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喜色,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爷。”
藤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快。
“什么事?”修一放下咖啡杯,语气依然有些沉闷。
“机场那边发来消息。”
藤田上前一步,语速稍微快了一些。
“大小姐的专机已经从北海道新千岁机场起飞了。”
修一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
“塔台确认了航线。预计两个小时后,降落羽田机场。”
“哐当。”
咖啡杯被重重地放在托盘上,甚至溢出了一些,但修一根本没有看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刚才还笼罩在社长室里的那种低气压,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狂风吹散了。
“两个小时?”
修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风向怎么样?顺风还是逆风?会不会延误?”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地走到藤田面前,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了出来。
“还有,东京市内的交通状况呢?这个时间段首都高会不会堵车?机场那边的车安排好了吗?暖气要提前开好,东京比北海道热,但也别让她着凉了。”
藤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态的家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老爷,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车队已经在楼下待命,走的都是在这个时间点最通畅的路线。”
“那就好,那就好。”
修一搓了搓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突然停下来,指着桌上那一堆还没批阅完的文件,还有那个被他扔进抽屉的五十亿投资案。
“这些……”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告诉远藤,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不,后天再说。如果没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要往家里打电话。”
“是。”藤田微微鞠躬。
“还有,晚餐。”修一又想起了什么,“让主厨把那个法国空运来的鹅肝准备好。皋月在北海道吃了半个月的土豆和海鲜,肯定想换换口味。对了,还要那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衣架上的外套,甚至来不及等藤田帮他穿上,自己就胡乱地套在了身上。
“备车!现在就走!”
“老爷,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藤田提醒道。
“去机场等。”
修一已经走到了门口,手都握在门把手上了。
“万一顺风,提前到了呢?”
……
羽田机场,VIP候机楼。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夕阳正在缓缓下沉。金红色的余晖洒在停机坪上,将那些银色的钢铁巨鸟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修一坐在专属的休息室里。
茶几上放着一杯顶级的蓝山咖啡,但他一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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