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窃窃私语的女生们纷纷噤声,敬畏地让开了一条道路,目光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廊的尽头。
……
旧校舍,三楼。
社会观察部活动室。
夕阳的余晖穿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将这间堆满了杂物和旧书的教室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焊锡的味道。
铃木艾米正坐在角落的一张工作台前。
她没有穿那件昂贵的S-COlleCtiOn外套,而是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工装蓝大褂,袖口挽到了手肘处。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正如痴如醉地对着一块绿色的电路板进行焊接。
在她脚边,堆满了各种拆卸下来的电子垃圾:旧收音机的线圈、任天堂红白机的手柄外壳、甚至还有几个不知从哪搞来的摩托罗拉传呼机的主板。
“滋——”
一缕青烟升起。
艾米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满意地看着那个刚刚焊好的焊点。
这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她只是在尝试把一个红白机的手柄改装成无线信号发射器。虽然现在的技术还很不成熟,延迟高得吓人,但这种“创造”的过程,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只有在这里,在这些冰冷的元器件中间,她才能暂时忘掉学校里最近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了。
艾米吓了一跳,手一抖,电烙铁差点烫到手指。
她慌乱地抬起头,看到皋月正站在门口。
逆着光,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天使。
“皋月酱?”
艾米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手忙脚乱地想要脱掉那件沾满灰尘的工装大褂。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太乱了,全是灰……”
“没关系。”
皋月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的风声。
她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并没有嫌弃那张满是划痕和烧焦痕迹的桌子,而是伸出白皙的手,拿起了那个被艾米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柄。
“这是在做什么?”
“啊,那个……”艾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无线电波传输控制信号。就像电视遥控器那样,但是要更复杂一点……”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看到了皋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常那种鼓励的笑意,也没有那种对技术的欣赏。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艾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天,学校里的气氛太怪了。真理子消失了,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虽然没人敢欺负她——毕竟她是西园寺皋月身边的人——但那种“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她不懂股票,不懂政治,不懂为什么昨天还不可一世的真理子今天就成了禁忌的话题。
“皋月酱……”
艾米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紧紧抓着那个脏兮兮的工装下摆。
“那个……江崎同学她,以后都不来了吗?”
“还有大家说的那个‘名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害怕?”
皋月放下了手里的电路板。
“哒。”
塑料外壳触碰桌面的声音很轻。
“那是一场大人的游戏,输掉的人,就要退场。”
皋月转过身,背靠着工作台,看着窗外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艾米,你感到害怕吗?”
皋月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因为你听不懂绫子和礼子在说什么。因为你觉得她们在谈论那些几亿日元的生意、谈论那些大人物的名字时,你像个傻瓜一样只能在旁边赔笑。”
“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艾米的身体猛地一颤。
被说中了。
那种深埋在心底的、属于暴发户女儿的自卑,被皋月毫无保留地挖了出来,摊开在阳光下。
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