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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村努正盘腿坐在一台SUnMiCrOSyStemS的工作站主机箱上。
他还是穿着那件印着“LOSAlamOS”(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字样的灰色卫衣,脚上挂着一只人字拖,另一只不知踢到了哪里。他嘴里叼着一片冷掉的披萨,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映在他那副厚底眼镜上。
“该死的NEC……该死的封闭协议……”
下村努一边嚼着披萨,一边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这帮日本老古董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非要用这种二十年前的SNA架构,这就像是用算盘去控制航天飞机……”
皋月走到他身后,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空易拉罐,眉头微皱。
不行,天才好用是好用,但回头还是要让他注意一下个人卫生......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下村努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是皋月,也没有下来行礼的意思,只是把嘴里的披萨咽了下去,推了推眼镜。
“哟,bOSS,你来啦。这活儿没法干啊。”
下村努指着旁边一台笨重的灰色机器——那是一台从西武百货借来的旧式POS机,正是目前FamilyMart(全家)门店里使用的标准终端。
“这玩意儿是个哑巴。它只听得懂IBM主机那套古老的方言,而且必须要通过专用的电话线路,在半夜没有人用的时候,慢吞吞地把一天的数据打包传回来。”
他跳下服务器,光着一只脚在地上踩来踩去,烦躁地抓着头发。
“而我们要用的这套库存系统,跑的是UNIX,说的是TCP/IP。这就像是你让一个只懂古希腊语的老头,去跟一个说现代英语的饶舌歌手吵架。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实时补货’就是做梦。”
跟在后面的小林厂长听得云里雾里,但“做梦”两个字还是让他脸色一白。
皋月没有说话。
她走到那堆乱糟糟的线缆前,目光越过那些复杂的设备,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米色铁盒子上。
那个盒子外壳粗糙,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几个绿色的信号灯在不规则地闪烁。
思科(CiSCO)AGS多协议路由器。
那是她花了大力气从硅谷那对夫妇的车库里搞回来的“巴别塔钥匙”。
“下村先生,我记得你跟我吹嘘过,只要有这东西,你就能让石头说话。”
皋月摘下手套,扔在操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下村努。
“怎么,现在的你连个翻译官都当不好吗?”
下村努被激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傲慢的笑容。
“谁说我当不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我这三天就是在给这台该死的路由器写补丁。NEC的协议确实很难搞,但我把它‘拆’了。”
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根特制的粗大线缆,一头插进那台旧式POS机的并行接口,另一头粗暴地捅进了思科路由器的背板。
“咔哒。”
接口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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