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上午刚去拜访过我那个在赤坂的弟弟。怎么,那边的红酒不对胃口,所以来我这寒酸的地方换换口味?”
“赤坂的咖啡太苦了。”
皋月合上导览册,目光扫过展厅里那些前卫的艺术品。
“而且那里只有铜臭味。不像这里,空气里都飘着‘文化’的香气。”
她走到那个小便池旁边,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指,隔着玻璃罩虚空描绘了一下那个签名。
“R.MUtt。”
“杜尚用这个假名嘲弄了整个艺术界。他想说的是:价值是由‘观念’决定的,而不是物质本身。”
皋月转过头,看着堤清二。
“堤先生,您觉得SaiSOn集团的价值,是由您的‘观念’决定的,还是由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决定的?”
堤清二的脸色微微一沉。
“西园寺小姐,如果你是来谈哲学的,我随时欢迎。但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
他扬了扬手中的传真纸。
“那你可以回去了。FamilyMart是流通集团的核心资产,我不会把它交给一个做衣服的外行。”
“即使这个外行能帮你省下20%的成本?”
皋月反问道。
“成本不是一切。”堤清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的固执,“我们要打造的是‘生活方式’。FamilyMart不仅仅是卖饭团的地方,它是都市人的补给站,是SaiSOn文化的一部分。一旦把供应链交出去,我们就失去了对品质的控制权。”
“品质?”
皋月轻笑了一声。
她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堤先生,您最近去过您旗下的便利店吗?”
“您知道现在的便当是什么味道吗?米饭是硬的,炸鸡是软的。因为物流跟不上,为了防止变质,代工厂只能拼命加防腐剂。”
“这就是您所谓的‘SaiSOn文化’?”
“让都市人在深夜里吃一顿难吃的冷饭,然后感叹生活的艰辛?”
堤清二被噎住了。他是个宏观战略家,是个诗人,他关心的是怎么买下洲际酒店,怎么引进拉夫·劳伦,而不是饭团里的米硬不硬。
“那也轮不到S-FOOd来管。”他强硬地说道,“我们会自己建厂。”
“用什么建?”
皋月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长椅上。
“用您买洲际酒店(InterCOntinentalHOtelS)欠下的二十一亿美金债务吗?”
被人一语道出短处,堤清二顿时感到有些气短。
就在上个月,SaiSOn集团以二十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天价,收购了英国的洲际酒店集团。这是日本企业海外并购史上最大的一笔交易之一,震惊了世界。
但也掏空了SaiSOn。
“我看了你们的融资结构。”
皋月的声音平淡。
“大部分是短期过桥贷款。利息高得吓人。银行之所以肯借钱,是因为他们觉得SaiSOn集团还有FamilyMart和西武百货这两头现金奶牛。”
“但是,如果这头奶牛生病了呢?”
皋月指了指堤清二手中的那张传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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