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
如果按照金丸信的意志,为了保全派系而废案辞职,他确实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在幕后继续当个长老,享受晚年。
但是,那个会让日本财政崩溃的炸弹,就会被传给下一任,再下一任。现在宫中又传来了不好的传闻,接下来必然会是政治动荡的年代,也许再也不会有人有他现在的权力和机会,去强行通过这个法案了。
‘那我就真的成了个只会搞钱权交易的庸官了。’
‘哪怕背负万世骂名,哪怕被称为“增税的恶鬼”,这块基石,也必须由我这一代人填进去。’
青木伊平的死,不是让他退缩的理由,而是切断他后路的祭品。
既然我的政治生命注定要因为丑闻而终结,那就让这具残躯燃烧出最后的价值。用我的“死”,换取税制的“生”。
这就叫——“经世济民”。
“我……”
竹下登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他将那股波澜壮阔的悲壮感,深深地压进了那具看似佝偻、顺从的躯壳之下。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温吞而谦卑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张粘在脸上的面具,完美地掩盖了他眼中那抹决绝的寒光。
“我会考虑的。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整理一下辞职的讲稿。”
金丸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登,你是聪明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举起酒杯。
“喝了这杯,就回去吧。”
竹下登恭敬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回程的车上。
黑色的丰田世纪穿行在年末拥堵的东京街头。窗外,霓虹灯闪烁,到处都是为了圣诞节而装饰的彩灯。
竹下登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去官邸。”
竹下登突然开口。
司机愣了一下:“首相,不是回私宅吗?夫人还在等您……”
“去官邸。”
竹下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直接去作战室。”
二十分钟后。
首相官邸,地下作战室。
这里通常只有在发生重大自然灾害或国家危机时才会启用。此刻,几名核心幕僚和国会运营委员会的委员长被紧急召集,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惊慌。
竹下登走了进来。
他脱掉了那件略显臃肿的大衣,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长桌的顶端,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种平日里温吞、模糊的气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死亡的野兽才会有的、孤注一掷的凶狠。
“通知众议院议长。”
竹下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动用首相权限,强行延长国会会期。”
“延长四天。直到十二月二十四日。”
“什么?!”
国对委员长惊得跳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