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里的东德军官扔出一张单子。
强制兑换(ZWangSUmtaUSCh)。
每一个进入东德的西方人,必须按1:1的汇率,将25西德马克兑换成25东德马克。
在黑市上,这个汇率是1:10,甚至更高。这不仅是在抢劫,更是一种羞辱。
皋月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西德马克,递了进去。
军官接过钱,数出一叠印着马克思头像的东德马克,扔了出来。那些纸币手感粗糙,油墨味刺鼻,像是小孩子的玩具钞票。
皋月看都没看,随手将那叠钱塞进风衣口袋。
“走吧。”
栏杆抬起。
奔驰车驶过最后一道减速带。
世界在这个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刚才还是满街的霓虹灯、巨大的万宝路广告牌、穿着牛仔裤大笑的年轻人。
现在,只剩下灰色。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楼房,灰色的街道。
路面上坑坑洼洼,奔驰车的避震系统发出沉闷的响声。
“突、突、突……”
一阵像是拖拉机般的引擎声从旁边传来。
一辆淡蓝色的小汽车正艰难地爬坡。它的外壳是塑料做的,排气管喷出一股蓝色的浓烟。
特拉比(Trabant)。东德工业的骄傲,也是落后的象征。
皋月看着那辆简陋的小车。
车里的司机穿着灰蓝色的工装,面容疲惫。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这辆漆黑锃亮的奔驰S级轿车,眼神空洞而麻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汉斯。”
皋月收回目光。
“怎……怎么了?”
“你看这些楼。”
车子驶过菩提树下大街(UnterdenLinden)。那些宏伟的普鲁士时期建筑依旧矗立,但墙皮剥落,弹孔依稀可见,窗框上的油漆早已斑驳。
皋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你不觉得,它们是一堆等着被收购的不良资产么?”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您真是……在哪里都能看到生意。”
“生意无处不在。”
车队穿过市中心,在一片开阔的广场旁停下。
亚历山大广场(AleXanderplatZ)。
巨大的电视塔直插云霄,像是一根刺破苍穹的针。广场上的世界时钟(WeltZeitUhr)缓缓转动,显示着那个并不属于这里的时间。
“就在前面。”
汉斯指了指广场一角的一栋建筑。
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虽然是大白天,但那种苏式的粗狂风格依然显眼。
莫斯科咖啡馆(CaféMOSkaU)。
“下车。”
皋月命令道。
四名保镖先一步下车,迅速控制了车辆周边的安全区域。藤田刚拉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虽然没有下雨,但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防御。
广场上的人不多。行人们穿着款式单一的夹克,步履匆匆,没有人驻足交谈,甚至没有人敢直视这群气场逼人的不速之客。
皋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