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厂房内,巨大的电熔炉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远藤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厂长办公室位于二楼,紧邻着轰鸣的车间。
木质房门虚掩着。
远藤伸手推开房门。
高田社长瘫坐在杂乱的办公桌后。他身上的灰色工装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握着黑色的电话听筒,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听筒里传出千叶地方银行信贷课长冰冷的通知声。
“高田社长,非常抱歉。由于总行昨夜下达的风控收紧指令,您的贷款展期申请被正式驳回。请在今日下午三点前,向保证金账户内补足一千五百万日元的头寸。逾期,法务部将直接启动抵押物查封程序。”
盲音随之响起。
那片原本被他视作通往上流社会阶梯的港区土地,此刻化作了套在脖颈上、正在极速收紧的粗糙绞索。
高田社长的五指松开。
黑色的塑料听筒从他布满汗水的掌心滑落,“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木质桌面上,撞翻了旁边的笔筒。几支圆珠笔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社长!”女秘书急匆匆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脸色有点不好看,“外面有、有从东京来的客人,他们……”
她的话音未落,远藤已经带着两名提着黑色公文箱的法务人员,直接越过秘书的肩膀,径直踏入了这间狭小且闷热的办公室。
作为手握着对方生杀大权的债权方,他并没有等待这间屋子的主人点头允许的打算。
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这间充斥着汗臭和绝望的乡下厂长办公室格格不入。远藤的皮鞋踩在散落着石英砂的复合地板上,碾碎砂砾,发出“咔、咔”的沉闷声响。
高田呆滞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眼前这几个气场冷硬的陌生人。
“你……你们是谁?”高田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是千叶银行的催收员吗?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了!港区那块地还有买家在谈,只要再给我一周时间,我绝对能凑齐保证金……”
远藤安静地伫立在原地。他任由这些急促的哀求声在闷热的房间里回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滑稽戏。
待高田的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渐渐微弱下去,远藤才迈开脚步,走到那张杂乱的办公桌前。
他从腋下抽出那个厚重的文件袋,解开缠绕的棉线,将一叠盖着各类银行印章的不良债权凭证,以及一份由东京地方法院出具的《强制执行预告书》,平铺在桌面上。
高田社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慢慢垂下视线,看向那些宣判死刑的文件。
远藤的嘴角向上牵扯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客套语调。
“高田社长。千叶地方银行已经将您的全部不良债权,打包转让给了S.A.InveStment。”
“在法理层面,您已经构成了实质性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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