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海水里。”山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油汗。
“昨天结账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们工程部主管手里的单据。光是我们这一家供应商,单周的材料结算款就高达九亿日元。九亿!这还只是打地基的钱。”
高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紧紧贴着冰凉的水晶杯壁。
“不仅是台场。”卡座侧面,另一位端着干马天尼的瘦高男人插了进来。他是北海道地区重油贸易商的关东总代理。“二世古的那个‘极乐馆’,更是个吞金的怪物。”瘦高男人将酒杯放在杯垫上。“为了维持那层玻璃罩子里的热带雨林温度,地下室的重型锅炉一秒钟都没停过。我的油罐车车队每天都在往山里运送高标号重油。我稍微算了一笔账,极乐馆单日的能源消耗费,都足以买下新宿区一整栋普通的商住楼了。”
卡座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只剩下雪茄燃烧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西园寺家确实财大气粗。”高桥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冰桶上游移,“不过……两头同时启动这种史无前例的烧钱机器,哪怕是印钞机也得卡壳吧?”
“谁说不是呢。”山田抖了落一截烟灰。灰白色的粉末准确地掉入水晶烟灰缸中。“我听说,西园寺建设的财务部最近在催促各大银行增加授信额度。虽然他们目前的结款还算痛快,但这种花钱的速度……老实说,我心里也有些发毛。台场那个坑太深了,万一哪天资金链绷断,我们这些供应商第一个跟着陪葬。”
在隔着一道镂空木雕屏风的邻座。一位独自品尝着纯麦芽威士忌的男人安静地听着。他穿着不显眼的藏青色西装,左手的手指在沙发的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
男人端起酒杯,挡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巨额的基建账单。燃烧的重油。深不见底的沉箱。这些细碎的商业抱怨,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了一幅清晰的财务图景。
堤会长,我们的机会可能很快就要到了。
……
第二天清晨。
东京的天空放晴了,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千代田区笔直的街道上。
报刊亭老板解开成捆的《日本经济新闻》与《东京经济周刊》。油墨的特殊气味在微凉的晨风中散开。路过的工薪族纷纷抛下百元硬币,夹起一份报纸匆匆走向地铁站。
某大型商社的电梯轿厢内。
几名身穿风衣的职员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东京经济周刊》。
占据了整整四个彩页版面的,是一篇名为《极地伊甸园与深海巨坑:西园寺集团的基建狂想》的深度追踪报道。
文章通篇充斥着对这两种极端工程耗资规模的惊叹。
高清的航拍照片占据了极大的画幅。
第一张,展示了北海道茫茫暴风雪中散发着幽蓝与金黄光芒的巨大玻璃穹顶。下方配着极其详尽的设备清单:特种双层真空加热玻璃面积、三万台工业级卤素灯的能耗功率、以及维持恒温二十八度所需的重油燃烧矩阵。
第二张,展示了台场第13号埋立地的俯拍实况。画面中并无高耸入云的建筑,唯见一个深达八十米的巨大黑色基坑,以及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