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一道略显高亢且带着浓重关西口音的男声在人群外围响起。
松浦建设的社长端着一杯溢满的香槟,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这位在过去两年里依靠极高杠杆在东京湾疯狂囤地的大型地产商,脸上堆满了略显谄媚的笑容。他身上的条纹西装被撑得有些紧绷,领带结歪到了一边。
“松浦社长。晚上好。”
皋月停下脚步。她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旧华族千金那无可挑剔的温婉微笑。
“哎呀,刚才大家还在谈论西园寺家呢。”
松浦社长凑近了些,虽然被藤田刚不着痕迹地推开保持距离,但他身上的酒气还是扑面而来。
“听说贵集团刚刚把赤坂那栋标志性的‘粉红大厦’转让给了西武集团。还接连抛售了世田谷区的好几块优质地皮。”
松浦的眼珠转了转,语气中带着一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精明。
“现在可是买入的最好时机啊。日经指数马上就要破四万点了。贵家族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售核心资产……难道是高层对明年的市场行情有什么误判?如果西园寺建设有多余的地块想要脱手,我们松浦建设愿意溢价百分之十全面接盘!”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试探与暴发户式的狂妄。
皋月脸上的微笑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充血、完全被杠杆和贪婪蒙蔽了心智的男人。脑海中迅速调出了SIS智库团队关于松浦建设的财务评估报告。
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六百……所有的短期过桥贷款即将在明年一季度集中到期……
这具躯壳实际上早就已经腐烂透顶了。只等大藏省的断头台落下,他便会成为第一批从高楼天台上跃下的亡魂。
“松浦社长的魄力实在令人敬佩。”皋月的声音轻柔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西园寺家向来行事保守。面对如今这般波澜壮阔的行情,我们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勇往直前的胆识。未来的东京湾,必定属于像您这样敢于开疆拓土的实干家。”
松浦听到这番赞美,仿佛得到了某种最高级别的肯定。他得意地仰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哈哈!西园寺小姐过誉了!在这个时代,胆小可是会掉队的!”
松浦大笑着转身,重新挤回了那群狂热的地产商中间,继续他那关于买下曼哈顿第五大道大楼的宏伟演说。
皋月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肥胖的背影。
随后,她收回视线,迈步走向大厅右侧。
那里有一组深红色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位于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方,相对僻静。
她在沙发上落座。
侍者无声地靠近,将一只盛满大吉岭红茶的骨瓷茶杯放置在案几上。
皋月端起茶杯,视线低垂。
连续数日的资产抛售与清算,让西园寺家在外界眼中的形象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这辆号称“日本财界的泥头车”的西园寺家最近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让习惯了它到处横冲直撞的众人都有些不习惯了,生怕它在憋一个大的。
但除了得知西园寺家内乱之外,他们就得不到任何其他的有效信息了。
皋月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片喧嚣的奢靡之中,呼吸平稳。
“西园寺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品茶吗?”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声在沙发侧前方响起。
三菱集团最高顾问,同时也是缔造了整个三菱帝国的创始家族现任当主——岩崎宽弥,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缓步走近。
作为经历过战后财阀解体、却依然能在幕后维系着“星期五俱乐部”最高意志的旧主,这位掌控着日本重工业命脉的老人,脸上的笑容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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