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已经被我们点起来了,但最后往里添柴的,必须换人。”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平野。
“现任内阁是我们推上去的,养了这么久,是时候让他们发挥挡箭牌的作用了。”
“平野。去联络内阁官房长官。下周的国会表决,法案必须以‘内阁绝对主导改革’的名义提交。通知下去,逼迫首相亲自去国会做推介演讲。”
大泽的眼神极度阴寒。
“派系内的媒体资源全部动用起来。把配合美国人开放市场、纵容大藏省砸盘导致中小企业破产的责任,全数扣在首相软弱无能的头上。”
“等法案一过,我们就顺应民意,发起内阁不信任案。”
平野双手紧紧贴在裤腿两侧,深深地弯下腰。
“是!我立刻去办!”
……
千代田区,大手町。
富士银行总行,信贷部部长办公室。
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谷本常务端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内,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风控部门汇总上来的违约清算名单。
东京光学精密、关东特种化学、京滨不动产。
这些曾是富士银行最优质的客户,在过去一个月里,受大盘暴跌(尤其是一至三月期间)以及三菱财团抛售外围股票的交叉踩踏影响,资金链已彻底断裂。他们连本月的过桥贷款利息都已无法按期支付。
信贷课长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
他手里抱着一叠厚重的文件,呼吸急促。
“常务,光学厂账上的现金已经彻底枯竭。法务部正在申请立刻查封他们的流水线和地皮。”
“但现在市面上流动性干涸,这些资产挂牌拍卖根本无人问津。如果现在走法理查封程序,按照当下的市价进行重估……”
课长看了一眼谷本常务那阴沉的脸色。
“我们账面上,马上就会暴露出三十亿日元的单笔坏账缺口。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如果算上关东地区所有受大盘和抽贷波及的关联企业,整个一季度总行的坏账规模将突破两千五百亿日元,甚至逼近半兆(五千亿)的大关!”
谷本常务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缓慢地擦拭着镜片。
“四月马上就要结束了。”谷本的声音平缓,却压抑得让人窒息,“即将发布的1989财年年度决算报表上,绝不允许出现这种级别的赤字。”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刀般刺向信贷课长。
“几千亿的坏账一旦公开,富士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下个月就会跌破国际清算银行(bis)的百分之八红线。大藏省的检查局会立刻派人入驻。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全都要引咎辞职。”
信贷课长双腿微微发抖。
“可是常务,企业已经实质性违约了,审计程序……”
“去拿两份新的授信审批表。”
谷本常务厉声打断了他。他将那份违约清算名单随意地反扣在桌面上。
“大盘的波动仅仅是暂时的技术性调整。这些企业的底层资产依然具备价值。”谷本靠在椅背上,下达了指令。
“用富士银行下属的理财子公司出面,派人去千叶县的偏远市町。火速注册一家全新的地产商贸公司。”
谷本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
“然后总行批一笔三十亿的新贷款,直接打给这家新成立的皮包公司。”
“让这家新公司,以去年大盘最高点时的估值,把光学厂的烂地皮和废弃产线,全盘买下来。”
信贷课长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常务,这……这是飞地账户(tobashi)的违规转移……”
“闭嘴!”
谷本常务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死死钉在课长脸上。
“光学厂拿到卖地的钱,立刻还清总行的旧账。总行的账面上,不仅收回了全部的本息,还增加了一笔发放给新公司的三十亿优质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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