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部俊树走到麦克风前。
他伸出双手,将那份《大店法废止案推介演讲稿》平放在木质讲台的桌面上。
又一个纸团砸在他的胸口。
海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双手的十指平稳地撑在演讲台的两侧边缘,呼吸维持在一个极其恒定的频率上,目光穿过刺眼的聚光灯,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些因极度愤怒而面容扭曲的议员们。
“诸位议员。”
海部俊树凑近麦克风。
“面对国际自由贸易的浩荡趋势,我国陈旧的流通体制已经成为了阻碍宏观经济活力的沉重枷锁。”
下方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嘘声。
海部无视了所有的噪音,视线落在讲稿的第一行。
“内阁经过慎重审议,正式向国会提交《大型零售店立地法》全面废除与修正草案。”
大泽一郎坐在后排的干事长席位上。
他的身体大幅度前倾,后背完全离开了舒适的真皮椅背,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演讲台上的海部俊树。
很好,就这样念下去。千万别停下。
要是这个关键时候海部反水,他的后续计划就要全部泡汤了。
大泽一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油汗。
但他不敢去擦。
国内的基本盘已经因为大藏省的抽贷死绝了。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华盛顿的那张政治背书。如果这项法案今天流产,他明天就会被全日本的旧财阀撕成碎片。
平野站在大泽一郎的侧后方阴影处。
他不敢去看台上的海部,也不敢去看身前的大泽。
西园寺家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极其神经质地频繁瞥向议事堂侧面墙壁上的那面巨大的圆形挂钟。
黑色的秒针在白色的表盘上,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
“咔。”
“咔。”
……
同一时间。
东京都,港区。
春日明晃晃的阳光倾泻在这片高级住宅区静谧的坡道上。
大泽一郎的私宅是一栋占地颇广的传统和洋折中式两层小楼。四周的围墙上攀爬着常春藤。
作为执政党干事长的宅邸,这里的物理防御体系本该极其森严。平日里,除了连接警视厅的底层报警线路,庭院内外还固定配有四名持证的专业安保人员分两班倒进行全天候巡视。
但今日,这套活人防御网被从内部瓦解了。
平野作为大泽最信任的首席秘书,拥有调配干事长身边一切安保力量的权限。就在今天清晨,他以“国会抗议人群激增、急需加强干事长撤离护卫”为由,将这四名安保人员全数抽调到了永田町众议院的地下车库待命。
唯一留守的中年钟点工,也因“宅邸自来水主管道全盘检修”的借口,提前获得了带薪休假。
配合大泽一郎本人正在国会进行全国电视直播。
西园寺家成功获得了一个宅邸内部空无一人、且绝不会有任何人中途折返的完美潜入窗口期。
此刻的宅邸内部,除了一套电子防御系统,再无任何活人。
一辆印着“东京都自来水检修”字样的白色轻型面包车,停在了小洋楼侧面的巷口。
车门推开。
堂岛严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浅灰色连体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工作帽,肩上还挂着一个陈旧的帆布工具袋。
他独自一人,走到私宅侧面的铸铁小门前。
左右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堂岛严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那是平野昨天在办公室内,用印泥拓下大泽备用钥匙的模具后,连夜赶制出来的复制品。
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锁簧顺滑地弹开。
堂岛严推开铁门,反手将其合拢。
庭院里种了几株名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