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预订了一辆最新款的红色跑车,打算作为新婚的惊喜礼物送给她。
那些美好的愿景,连同他作为顶尖工程师的尊严,全都在大藏省和银行的抽贷指令下,被生生碾成了粉末。
公寓的中央空调发出低频的运转声。
“沙沙——”
极其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在玄关处响起。
渡边迟钝地转过头。
门缝底部的阴影处,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纯黑色信封被塞了进来。信封静静地躺在玄关的实木地板上,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啊……什么东西,又是账单吗……
渡边撑着发麻的双腿,双手按着地板站起身。他走到玄关,弯腰捡起那个信封。
封口并未用胶水粘死。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渡边的视线落在纸面上。
纸张的最上方,清晰地印着他目前在富士银行的按揭贷款账号,以及精确到个位数的剩余待还本息总额。
下方,是几行打印字体。
信封的底部,滑落出一张带有烫金编号的匿名邀请函。卡片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渡边盯着那张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极紫外波段热负荷推演……特种光学玻璃实操经验。”
他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生僻的专业词汇。
在核心技术课被强行解散之前,他正是带头在这两个领域进行了长达五年的绝密预研。放眼整个日本,真正在实验室里亲手触摸过那种极紫外特种玻璃、并建立过完整热变形底层模型的人,屈指可数。这项技术即使在东京光学精密内部,也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
这是他压箱底的最后依仗。
而现在,对方极其精准地报出了他脑子里最具价值的知识。甚至连他在哪家银行欠了多少钱,面临着怎样的绝境,都被人查得底朝天。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协议的最后两段。
渡边紧紧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整整一亿日元。那是压断他脊梁骨、即将让法院把封条贴在他家大门上的天价债务。
可是在这几行冰冷的打印字体里,这笔足以毁掉他一生的巨款,仅仅被轻描淡写地概括为“微不足道的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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