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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锈铁孤箱

    铁皮箱内的黑暗粘稠而沉重,如同凝固的沥青,包裹着陆川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灰尘在从门缝挤入的微光中飞舞,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外面的喧嚣——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模糊的车流声、偶尔经过的行人交谈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粗重,急促,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伤口在疼。左肩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像有钝器在里面搅动;手臂和小腿被铁丝网刮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烧着;脸上之前被金属碎片划伤的口子也结了一层薄痂,随着他面部肌肉的牵动而微微开裂。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包裹,黑色塑料袋在翻墙时被刮破了几处,露出里面深蓝色工装的一角,但核心的文件袋和金属样本箱似乎完好无损。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这几乎是他用命换来的、唯一的筹码。

    手机彻底成了废铁。他与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断了。陈锋和王母现在一定急疯了,但他们联系不上他。周文渊的人呢?他们是否正在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面包车里还有谁?除了那个虎口有伤的,还有多少人?他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他的行踪的?是王帅家附近有眼线?还是陈锋那边……不,陆川摇摇头,甩开这个令人不安的猜测。陈锋是王母的亲戚,而且是他主动联系并提供帮助的,应该可靠。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重新联系上陈锋,或者寻找其他出路。在这个铁皮箱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食物和水是问题,伤口感染是更大的威胁。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料,小心翼翼地包扎手臂和小腿上较深的伤口。左肩的伤他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用布条尽量固定,减少活动带来的疼痛。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麻袋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能睡。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驱散睡意。在这个未知的地方,失去意识无异于自杀。

    他开始强迫自己思考,梳理线索,分析现状。

    周文渊的反应速度和能量超出了他的预期。对方显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很可能有一个利益共同体,为了掩盖“静安素”的真相和肖羨的死,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报警的常规路径很可能已经被堵死或受到干扰,陈锋联系的纪检监察组或许是一条路,但需要时间,而且未必能完全避开周文渊的关系网。

    证据是关键,但仅仅有这些实物还不够。需要人证。他自己是人证,但他是“盗窃嫌疑人”,证词会被质疑。王母是人证,但她只是受害者家属,缺乏直接证据。肖羨已死。王帅已死。李斌已死。还有谁?那个锅炉房的老校工?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态度模糊,未必会出面。

    肖羨的记忆碎片……那些冰冷黑暗的画面里,除了她自己死亡的过程,似乎还有水底其他模糊的身影……那些,会不会也是受害者?如果找到他们的身份,或许能串联起更多的证据。

    还有肖羨的怨魂本身……她似乎并非完全丧失理智的恶灵。在通风管道里,她(或者说她的某种“回响”)指引他找到了证据;在水箱边,她的亡魂甚至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将部分记忆和执念传递给了他。这是否意味着,她的存在,不仅仅是恐怖的复仇,也是一种……未完成的、渴望真相与公正的执念?自己承载了这份执念,是否也意味着,必须承担起揭露真相、让冤屈得以昭雪的责任?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冲击着他疲惫的大脑。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那些不属于他的、冰冷的、充满痛苦的记忆碎片,时不时还会闪现,带来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摸了摸裤兜,那面冰冷的小圆镜还在。在黑暗的铁皮箱里,镜子表面似乎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他拿出来,镜面映出他自己狼狈不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还有身后集装箱铁皮壁上斑驳的锈迹。

    忽然,镜面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觉。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涟漪的中心,镜中的影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他的脸和铁皮壁,而是变成了一幅模糊的、晃动的画面。

    画面里,似乎是一个办公室。老式的木质办公桌,堆满文件和书籍。一个人背对着“镜头”(或者说镜子),坐在桌前,正在打电话。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身深灰色的西装,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以及拿着话筒的、戴着名贵腕表的手……是周文渊!

    陆川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镜面。

    镜子里的画面很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带着雪花和扭曲。声音也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勉强能分辨出周文渊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的儒雅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狠厉。

    “……废物!……两个人……连个受伤的学生都抓不住!……东西呢?!……必须拿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就说资料失窃,涉及重大科研机密……保卫处会配合……派出所那边……老李也打过电话了……嗯,知道,低调处理,先找到人……”

    “……他跑不远……受伤了……肯定需要处理伤口……通知下面的人,盯着所有药店、小诊所,特别是城西那片!……还有那个王帅家……派人看着点……他妈要是敢乱说话……”

    “……对,尤其是那个叫陆川的……生死不论……东西必须拿回来……处理好,别留下尾巴……”

    “……‘静安素’的买家在催了……不能再出差错……三年前能处理好,这次也一样!”

    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陆川的耳朵。周文渊不仅动用了学校的关系,还打通了派出所的关节?他要封锁陆川所有求救和治伤的途径!生死不论?果然是穷凶极恶!

    画面和声音开始剧烈扭曲、波动,最终像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闪烁了几下,消失了。镜面恢复了正常,映出陆川惊骇而苍白的脸。

    这不是幻觉。肖羨的怨魂,或者说她残留在这面镜子里的某种力量,正在向他示警,向他展示周文渊此刻的动态和计划!

    药店、诊所被监控……王帅家被监视……生死不论……

    陆川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周文渊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他就像一只被困在铁箱里的老鼠,外面到处都是捕鼠夹和搜寻的猫。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出去,又能去哪里?到处都是眼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镜子给出的信息。周文渊的重点监控区域是城西(他最后出现和逃脱的区域)和所有医疗点。那么,相对安全的地方可能是……远离城西,且不需要去正规医疗点的地方。

    他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个同学,叫赵磊,家在城东老城区开着一家祖传的中医正骨推拿馆,兼卖一些草药。赵磊为人豪爽义气,以前打篮球扭伤脚,陆川还送他回去过。最重要的是,赵磊家是那种家庭式的小馆子,位置隐蔽,不是正规医院或诊所,多半不在周文渊的监控名单上。而且,赵磊学的是计算机,跟生物医学圈子八竿子打不着,周文渊应该想不到这层关系。

    城东,中医馆,同学关系……这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但怎么去?他现在身无分文(王母给的钱在逃跑中掉了),手机坏了,还受了伤,走在街上太显眼。

    他的目光落在包裹上,又落在自己身上破烂的工装。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忍着痛,将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污迹的深蓝色工装脱下来,里外反穿(里面相对干净一些),又用地上的一些灰尘和铁锈,在脸上、脖子上胡乱抹了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魄的、刚从工地干完活、身上沾满灰尘的工人。他将那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证据,塞进一个相对干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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