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的水面倒映着岸边参差的灯火,隔壁酒吧街的动静被一条窄巷挡得干干净净。
裴凝雪没有回家,而是带着陈知来到一间清吧。
用裴凝雪的话来讲就是”你怕了?“她一如既往地挑衅着陈知。
陈知明白她是想和自己多待一会,过一过二人世界,所以只好奉陪到底。
驻唱的是个留长发的大叔,坐在角落高脚凳上,半闭着眼弹一首老掉牙的民谣,唱得有气无力,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陈知挑了最角落的卡座,裴凝雪坐进去,随手翻了翻酒单。
“你喝什么?”
“随便。”
陈知替她点了两杯特调鸡尾酒,自己要了一瓶矿泉水。
裴凝雪瞥过来:“你不喝?”
“明天见你爸,我得保持清醒。”
“现在就开始紧张了?”裴凝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真没出息。”
陈知没接茬,靠在卡座的皮质靠背上。
裴凝雪喝酒的速度很慢,一杯下去,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她把空杯推到一边,又端起第二杯。
“慢点。”
“你管我?”
她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陈知直接伸手把杯子从她手里抽走,搁到自己这边。
“还我。”
“喝多了明天你一脸宿醉去接你爸,你觉得合适?”
裴凝雪瞪了他两秒,没再争。
她身子往陈知这边歪过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驻唱大叔换了一首歌,嗓子沙哑低沉,唱的什么陈知没仔细听,酒吧里的其他客人三三两两坐着,各忙各的事,没人往这边看。
裴凝雪靠在他肩上,安静了很久。
“陈知。”
“嗯。”
“你怎么这么花心呢?”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酒劲上头后才有的坦荡。
“你要是只喜欢我一个,那该多好啊。”
陈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我只喜欢你?”那是鬼话。说“对不起?”太廉价。
裴凝雪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们就这样一起走过初中,一起读完高中,一起走到大学毕业。”
“每天我都牵着你的手在这胡同里走一走,然后一起看着夕阳,回家后你来做饭,我来洗碗。”
陈知一直没有接话,裴凝雪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
“以后我再给你生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裴凝雪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唔,儿子肯定很调皮,还是先生一个女儿好了。我们可以看着他们长大,直到我们的头发花白,容颜不再。”
裴凝雪又安静了一会。
酒吧里木吉他的旋律绕来绕去,驻唱大叔唱到了副歌部分,嗓子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裴凝雪的语速慢了下来,“每天晚上你都抱着我,我睡在你怀里,以后还会多出一个小东西,挤在我们中间,热乎乎的。”
“这样真的好幸福。”
陈知望着酒吧昏黄的顶灯发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裴凝雪刚才说的那些话。
从初中走到白头,听起来多简单的一件事,搁在别人身上或许真就这么过了一辈子。
但搁在他身上……
他陈知是什么人?脚踏三条船的渣男。
他还有两个女朋友,一个是恋爱脑的大明星,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乖巧懂事的青梅。
现在裴凝雪窝在他怀里,说的是一辈子的事情,要的是一个人的全部。
可他给得了吗?
裴凝雪等了好一阵子,什么回应都没等到。
她从陈知肩上抬起头,眉毛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不理我?”
陈知回过神。
“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得到我以后,你连敷衍我都不愿意了?”
她像是在撒娇,又像是真的在生气。
陈知看着怀里这张因为酒精泛红的脸,她现在生起气来跟以前完全是两回事,以前是冷冰冰地怼他,现在倒像只炸毛的猫,全是钝爪子。
“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陈知开口。
“什么?”
“要是以后生了个女儿,长大了遇到像我这种出生,怎么办。”
裴凝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想了两秒,点了点头:“那还是生儿子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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