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金属和电路板特有的微涩、还有师父生前最常喝的那种廉价茶叶的苦香。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家”的全部定义。
房间不大,被一道手工打的木隔断分成前后两间。前面是“维修铺”,杂乱而有序。靠墙是两排金属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型号的废旧芯片、电路板、义体零件、缠绕整齐的线缆,还有瓶瓶罐罐的溶剂、焊锡。一张宽大的、表面布满烫痕和划痕的工作台占据中央,上面摆着焊台、示波器、几台老旧的终端显示屏,以及一堆进行到一半的维修件。工具整齐地挂在墙面的软木板上。
后面是生活区,更简单。一张硬板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书桌上除了终端和几本翻烂的旧书,只有一个乌木牌位,上面刻着“先师清风之位”。牌位前,一个小香炉里积着香灰,旁边散落着几粒已经干瘪的供果。
林玄将工具箱放在工作台边,脱下湿透的兜帽。他没有开更亮的灯,只是就着那昏暗的、略带暖黄的光线,走到牌位前。
静静站立。
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师父的脸在记忆中浮现,不是临终前那空洞骇人的样子,而是更早一些,在昏黄的灯光下,戴着老花镜,用颤抖的手在泛黄纸页上勾画复杂符文的侧影。那些关于“炁”与“数据”、“元神”与“网络”、“归墟”与“彼岸”的晦涩理论,伴随着茶香和偶尔的咳嗽声,一点点渗入他的年少时光。
“师父……”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我今天……遇到点东西。他们叫它‘凌霄殿’。”
牌位沉默。香灰冰冷。
“它在抓‘意识’去干活。像盖房子。”他顿了顿,想起赵山河的话,“第七组的人说,三年前,这里也有过类似的反应……然后,您就走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抽痛。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尖锐的、混杂着疑惑、愤怒和无力感的东西。
“您到底……在对抗什么?‘归墟’……又是什么?”
没有回答。永远不会有回答了。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深处。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惯常的冷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简单洗漱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门缝下方。
那里,躺着一张卡片。
纯黑色,哑光材质,大约普通名片大小。它静静地躺在从门缝渗进来的、一小滩雨水边缘,没有被浸湿,显然是不久前才被塞进来的。
林玄眼神一凝。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没有立刻捡起,而是先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只有雨声。他轻轻拉开门闩,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院子里空无一人,黑暗如墨。门外的石阶上,连个脚印都没有——雨水冲刷掉了一切痕迹。
他关好门,捡起那张黑色卡片。
入手微凉,有金属的质感,但很轻。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当他用手指捏住卡片两端,微微用力时,卡片中心亮起了一小块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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